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被踩得肮脏不堪的御赐龙毯,用力碾了碾鞋底。
“在北境,这天姓郑。朝廷的圣旨到了这儿都得当擦屁股纸。他周维钧算个什么东西?”
郑国威吐出一口浓烟,向后靠在软垫上。
“传我的令。不用急行军。这大雪天的,别把我的马累瘦了。按正常速度走,三天后到燕州。”
“大爷那边要是急了怎么办?”副官咽了口唾沫。
“急?让他忍着!”郑国威冷哼一声,“让他擦亮眼睛看着,等我北安军一到,怎么把那些铁壳子拆成废铁,怎么把周维钧那小子的骨头一寸寸捏碎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燕州城外五里,无名高地。
风雪稍歇。
如果郑国威能亲眼看到这座高地此刻的模样,他绝对说不出刚才那些狂言。
三天时间。仅仅三天。
这片原本荒芜的缓坡,已经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战争要塞。
沈子正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,领口竖起。他戴着雪白的棉线手套,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,站在高地的最高处。
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具高倍率蔡司双筒望远镜,左手拿着一本密密麻麻画满射击诸元的战术板。
“深度不够!重挖!”
沈子正将咖啡杯递给身边的警卫,大步走到重炮阵地边缘。
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雪,指着一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的驻锄位置,对着满头大汗的炮兵营长王大力冷喝:
“后座缓冲坑只有五十公分!开两炮火炮就会移位!挖到八十公分!用装满冻土的沙袋填死两侧!这三十二门炮是咱们的脊梁,谁敢在工事上偷懒,我亲自毙了他!”
“是!参谋长!给我往下刨!刨穿岩层!”王大力扯着嗓子吼道,抡起镐头亲自砸向冻土。
沈子正没有停留,转身走向外围阵地。
这才是展现德式步兵操典极致严谨的地方。
整个高地被划分成了内外两层绝对防御圈。
外层,是“铁壁”重装步兵团的阵地。
没有一字排开的散兵坑,而是标准的‘Z’字型交通壕。这种折线设计,能最大程度衰减敌方火炮在战壕内爆炸的冲击波,防止一发炮弹报销一个班。
战壕前方五十米,是三道交错拉起的蛇腹型铁丝网。铁丝网上挂着空铁皮罐头,任何夜间的风吹草动都会无所遁形。
更致命的是机枪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