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作为督办郑大人的心腹,他太清楚黑水城的份量了。每年从那里送来的冰敬、炭敬,足足有十几万两!那是督办衙门最大的财源!
一个小小的五品镇守使,刚上任没几天,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?
“反了……真是反了……”
孙茂手有些抖,胡子都在颤:
“擅杀朝廷命官,这是谋逆!是大逆不道!”
“我不管他是谋逆还是发疯。”
科兹洛夫整理了一下领结,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洋大人派头:
“大疆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们要求,立刻撤职查办周维钧!把他押解到租界,跪在我们罗刹国旗下道歉!并且赔偿我们的一切精神损失!”
“如果你们督办衙门管不了……”
科兹洛夫戴上帽子,轻蔑地瞥了孙茂一眼:
“我不介意建议总督府,直接调动边境的驻军,去帮你们‘管教’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孩。”
说完,他连礼都没行,转身大步离去,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。
花厅内,孙茂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
“出大事了……”
督办衙门,后堂书房。
这里是整个北境权力的中枢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墙上挂着那个“静”字条幅下,北境边防督办郑国勋正拿着一把紫砂壶,对着壶嘴细细品茶。他五十上下,保养得极好,眼睛里藏着能在官场沉浮三十年的精明与算计。
“噗通!”
书房门被撞开,孙茂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连门槛都差点把他绊个狗吃屎。
“东翁!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郑国勋眉头一皱,放下紫砂壶,语气不悦: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若是让外人看见你这副样子,还以为我督办衙门没规矩。”
“天……天真塌了!”
孙茂顾不上擦汗,喘着粗气,声音都在发抖:
“刚……刚才罗刹领事馆的科兹洛夫来了!他说……他说黑水城那个新上任的周维钧,把马奎和赵德柱……全给杀了!”
“甚至连钱万三都被当街枪毙了!”
“啪!”
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郑国勋猛地站起身,那张原本淡定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:
“你说什么?全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