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,顺着炸毁的窗口灌进来,破碎的丝绒窗帘像裹尸布一样乱舞。
周民安死死抓着窗框,指节惨白。金丝眼镜只剩下一条腿挂在耳朵上,镜片上全是灰尘。
楼下广场上,那场屠杀已经结束了。
沃罗宁带来的宪兵队和哥萨克骑兵,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脸,没来得及拉开枪栓,就已经变成了一堆堆冒着热气的碎肉。
雪地被染成了酱紫色,断裂的马头和残缺的人体混杂在一起,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下,根本分不出个数。
“完了……”
周民安刚刚升起的那一丝“援军到了”的希望,像是个被针扎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,连渣都不剩。
心彻底凉透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八辆还在喷吐青烟的欧宝卡车,还有后面那几门昂首挺胸的重炮,眼底第一次涌现出一种对于未知的巨大恐惧。
这根本不是大疆帝国的军队。
大疆的兵,手里拿的是还要塞火药的鸟铳,穿的是破棉袄。可底下这帮人,是全套的先进装备,是能把这栋楼轰平的重火力!
“这个周维钧……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
周民安咬着牙,牙齿咯咯作响:
“兵部那帮饭桶,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怪物?这火力,就算是把京城的禁卫军拉来,也不够他塞牙缝的!”
“呃……周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。
总理事维克多瘫靠在墙角,一身考究的燕尾服已经被扯得稀烂,小腿上插着一块两寸长的玻璃碎片,鲜血把白袜子染得通红。
“阁下!坚持住!”
周民安猛地回过神。他不敢再看外面的地狱,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命。
他一把架起维克多那肥硕的身躯,不顾对方的惨叫,拖着他往楼梯口挪动。
走廊里一片狼藉。
原本金碧辉煌的欧式装修,此刻像是被巨兽嚼过之后吐出来的残渣。
墙壁上的油画只剩下烧焦的画框,大理石地面崩裂,露出了下面粗糙的水泥。头顶的横梁断了一半,几根扭曲变形的钢筋像肋骨一样戳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两人跌跌撞撞地来到楼梯口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维克多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。
那座原本宽阔气派、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,已经在刚才的炮击中被炸断了。
中间的一大截完全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