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碎骨声终于停了。
罗刹上尉伊万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洋鬼子，现在像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，软塌塌摊在血泊里。胳膊腿儿扭成了麻花，整个人都不成样子了，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。那张高鼻深目的洋脸肿得像发面馒头，嘴里还往外冒着血沫子。
周维钧看都不看那摊烂肉。
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，手帕上沾着斑斑血迹，随手扔在伊万脸上。又拔出腰间那把象牙柄转轮，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"咔哒。"
击锤扳开，在死寂的大厅里响得刺耳。
跪在旁边的苏正元、孙长林、金啸天，浑身一哆嗦。刚才那股子狐假虎威的劲儿早就顺着冷汗流光了，现在只剩下怕。三个人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。
"大帅！大帅饶命啊！"
金啸天第一个撑不住，跪着往前挪，脑袋磕得砰砰响，额头都磕出血了：
"都是苏正元！是他挑的头！说什么洋人撑腰，您不敢动我们……我是被猪油蒙了心，鬼迷心窍啊！"
"大帅，小的家里还有三百亩水田，两间当铺，全捐！全捐给您！"
“还有....三十万两现银，两百箱烟土，只要您高抬贵手，都是您的....”
周维钧面无表情，枪口垂下，正对着金啸天的天灵盖。
"跟我谈判？"
"你们这些蛀虫，猪狗不如的畜生，祸害了黑水城这么多年，作威作福。"
"现在知道怕了？"
砰！
一声爆响。
金啸天的求饶声戛然而止。子弹从头顶钻进去，下巴炸开个大窟窿，红的白的喷了一地。
周维钧跨过尸体，枪口还在冒烟，语气平淡：
"下去跟阎王爷谈，看他收不收你的买路钱。"
一股骚臭味瞬间散开。
孙长林裤裆湿透了，黄汤子顺着绸缎裤腿淌了一地。他张大嘴，喉咙里发出"咯咯"的风箱声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，却吓得动都不敢动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苏正元更惨，像被抽了脊梁骨，瘫成一摊泥，脸上的肉直抽。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金啸天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。
周维钧走到苏正元跟前，慢慢弯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