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夫子深深一躬身:“他那鲁班再世般的机关术,将老夫,困在其中。”
姬清淼的仙诀啪的断了。
“那机关阵,出阵之法,乃是并着双足,高举二臂,于众目睽睽之下,迎风作二十直跳,使人无一不捧腹,方能出阵。”
“老夫为此反覆连跃了两个时辰。”他恭恭敬敬、恳切地再施礼,“老身仙龄,四千七百岁。”
“因着老夫堂上斥他记诵不勤,是以,此子有意捉弄老身。老身四千七百岁仙龄,侍奉神山已有两千年之久,不说德高,应也算望重。此子于众人之前戏耍老身,实难忍耐,唯望少神主给老身一个公道。”
“夫子该怎么罚,便怎么罚。”姬清淼几乎不敢看他,脸上也烧了,出了些细汗,“千万勿要因为是我的养子,便网开一面。本就是男孩,罚的重些,无所谓。”
朱夫子冷汗涔涔地抬起脸,姬清淼更加冷汗涔涔地将脸别过去,若无其事,佯装忙碌,鬼鬼祟祟地摆弄折子。
“还有一事,望少神主知晓。”
姬清淼复又调息阖目,掐起静心诀。
“他虽聪颖,却只学他偏好的机关、算筹、兵法数科,其余正道之学,诸如诗词歌赋、史书纲常一类,多有疏忽;每当老夫考他所学,此子如庄周梦蝶一般,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,自行开山立派,仿佛黄河之水天上来,如梦似幻、物我两忘。”
姬清淼深吸一口气,结印的手指已经哆嗦起来。
“……又有一事。此子虽聪慧绝伦,仙法之途,恐怕却十分坎坷。此子似是仙力贫瘠之至——虽头脑聪明,灵根却无,甚至不抵无法化形的草精。又兼性情顽劣,十分难驯,因结界术未成,为同门所耻笑,他便将此人一脚踹至流瀑之中。此等脾性,绝非女娲山诸物之类。”
姬清淼倏地开了眼望他,朱夫子愈发躬弯了背脊:
“此子并非天仙道之物。然,实慧。依老夫之见,弗有此儿,有远比神山,更好的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