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然而然、心安理得地跪在方才聿九檀跪下去之处。
半寸都不错,方才一定给小狼瞧见了,两人各自一阵被人捅破的尴尬。
“你又来认什么错?”她手肘支在床头上,慢条斯理地揉额角。
“今日不知什么发的什么病,竟然跟娘亲置气。”他握拳在膝,吸了一口气又吐出,“属实太不该。”
说完,有意看着侍立一旁的他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,琵琶之音不在弦。
聿九檀不言不语地与他对望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,胆敢点他。
“我心里有愧,又怕娘亲伤心,暗自惭愧了半夜,辗转难眠。不得娘亲原谅,实在是睡不着,非来不可。”他后知后觉地表示歉意,无辜地:“娘亲跟总机令在忙么?”
两人都十分意料之外。
姬弗有规矩地跪在那,恬淡乖巧地再说:“那么,娘亲与总机令先谈吧,正事要紧。待娘亲忙完了,还望娘亲暂勿歇下,不论如何叫我认了错再走,我不想叫娘亲憋着气过夜。”
聿九檀如何听不分明,心中感慨,还是畜生做作。
姬清淼却唯有感动,你瞧,还是自己儿子最体己,潸然地叫住他:“等等,弗有。”
姬弗有奸计得逞,且在惯胜的人面前首次占上风,两眼灼灼:“怎么,娘亲。”
“我想问问……”她假借拂发之势把方才的泪抹去,也有一番醉翁之意:“……我不准你挑战毕方鸟,你可怨我?”
姬弗有水到渠成地接:“娘亲担忧我,如何会怨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忽而有些难以开口,心里苦涩,“……若说给你拴上链子,最开始,是我的主意,叫你伤成那个样子……你可怨我?”
她忐忑地等。
姬弗有讶异地接:
“我幼时不听管教,动辄要杀人,难道不拴?”
她继续追问:“我动过要为你再找一双父母的心思,虽然不是弃你不顾,可是,你可怨我?”
姬弗有逐渐正色,旧事重提,他唯这一执务必得她成全,逐字地吐,“不怨。”
眼底火熊熊:“但,不准。”
小小年纪,多大的人,张牙舞爪,敢对她下令了。
两厢对望,他双目逼人,盯羔羊似的紧盯她不放,纠缠她,仿佛要咬死在嘴里。
狼当真是不可小觑之物。
她与已无关地感慨,好在她绝不会是这小东西的猎物,否则,给他惦记上了,不得鸡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