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王叔对王位并无想法,但他被朝臣称赞的将才成了他的夺命符,她才明白在王室之中没有置身事外这一选择。
“不错,挣扎中我看见岸上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宫人,像极了德妃宫中的人,可是……”
她淡淡地开口,说出了他的未尽之意:“没人会信一个五岁稚童的话。”
更何况要指认的是宠妃宫中之人,旁人听闻也只会认为这孩子掉入冰湖中冻傻了。
“那日夜间,我便起了高热,几日未退,几近昏死,汤药灌下去不少仍旧无济于事,太医们都道回天乏术,母妃顾不得几日未合眼,赶忙托人日夜兼程请来云尧山神医,神医却说药材珍贵只能赶制出一颗,他让父皇选。”裴晗奕自嘲一笑。
陆繁音一怔心中满是错愕,对于一位父亲来说,舍弃亲子何等艰难,但她忘了那人是皇帝,最不需要感情之人。
淑妃沈氏乃武将之家后人,父兄皆镇守边关,而皇后魏事母家父兄皆是朝中重臣,皇上彼时根基尚浅,所选之人不言而喻。
若是因此,裴晗奕与皇后不合似有些不可理喻,此事皇后亦是受害者,做出选择之人是他的父皇,与皇后四皇子何干。
“那药最终还是给了四弟,母妃崩溃大哭,那是她第一次御前失仪,那日她带着我赶来镇国寺,从不信鬼神的她在佛前跪了一天一夜,许是诚心感动上苍,高热退了下去,此后她以祈福为由自请在镇国寺带发修行一月,也是在那时,有幸结识了□□方丈。”
她脑中不禁回想起与淑妃所见不多的几面,均是温雅得体的模样,眉目间却总带着一缕出尘脱俗的气质。
原来是真的看透了圣心,不再有多余的念想,她开始有些佩服淑妃,在深宫中,最不值钱的便是圣心,都知晓这个道理,但又有几人能置身局外做旁观之人,若换作是她,未必能有这份勇气。
“从那以后,每年母妃都会带着我来镇国寺清修,直至我出宫立府。”
陆繁音望着他的身影久久未言,王室之中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人,她与裴晗奕便是其中之一,各有各的苦难心酸,虽不知他今日为何会跟自己交心长谈,但此时内心因这番话泛起的波澜却久未停歇。
她出神地望着矮桌之上的茶壶,方才饮下的那杯茶时的苦涩之味似乎又返了上来,充斥着她的舌尖,蔓延向心中。
直至视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