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级的战力标牌此刻成了讽刺。标牌是金属的,别在胸口,擦得很亮,上面刻着“Harrison·17”。左臂连根碎断,断口处白骨与钢片混在一处,白的骨茬,黑的钢片,红的碎肉,搅成一团,像被巨鳄随手吐出的残渣,吐在雪地上,还在冒烟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右臂刚离地,肘弯一撑,断口处便涌出第二波热血,又热又急,像拧开的水龙头。疼得他额角青筋炸起,一根根暴出来,像蚯蚓在皮下游走。喉头滚出嘶哑的低吼,“呃——啊——”,又长又闷,像被捂住嘴的惨叫。
“到底是谁——!!”
怒吼被雪原吞回一半,声音往外冲,冲到半路就被寒风截住,切成两截。剩下的尾音在寒风里碎裂,“嘶——”,像撕布,像漏气。
哈里森用右肩狠狠撞地,肩膀砸在雪地上,“咚”一声。借力翻进一处凹陷的冻岩后,动作野蛮得像头受伤的狼,不讲究姿势,不讲究速度,只讲究躲进去。
雪片沾在他染血的睫毛上,白白的,细细的,贴在睫毛尖。瞬间凝成红冰,血和雪混在一起,冻成一小粒一小粒的冰珠,挂在睫毛上,像镶了一圈碎红宝石。他咬牙用膝盖顶住断臂上方,膝骨压进肉里,压得很深,把血管压扁,把血流压慢。强行压减出血,血还在往外渗,但慢了。瞳孔因剧痛与耻辱缩成针尖,瞳孔中央那个黑点缩成芝麻大,缩成针尖大,缩成看不见。
夜鸦伏在二十米外的低洼,洼地很浅,刚够藏一个人。冷眼看着那团血影蠕动,那团影子在岩石后面缩着,一下一下,像虫子爬。
没有再生,没有超速愈合。哈里森的强大止于肌肉和骨头,肌肉很硬,骨头很粗,但断了就是断了,没了就是没了。断肢在野外就是永久残疾,没有实验室,没有培养皿,没有那套昂贵的细胞再生设备,长不回来。
夜鸦数着他急促的呼吸节奏,“呼哧呼哧”,一声快过一声,像拉风箱。像在默读一份跌落神坛的体检报告:17级,左臂缺失,出血量约800毫升,愤怒值濒临爆表,理智线勉强维持。还没断,还在,但很细,像一根快要被拉断的橡皮筋。
风雪替狙击手继续施压。风从西北来,雪被卷起来,砸在岩石上,砸在枪管上,砸在士兵的脸上。风声很尖,“呼——呼——”,像有人在哭。
哈里森把脸埋进雪里,让寒意麻痹断口。很疼,疼得像有火在烧,但雪贴在伤口上,能凉一点,凉一点就能忍一点。右拳攥得指节发白,五根手指握成拳头,骨节凸出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