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跑!
逃出去!
雪停后的荒原像一块冻硬的铁板。乐齐踩上去,每一步都发出“咔啦咔啦”的碎裂声,仿佛在提醒他:别停,停了就得死。
他喘得像破风箱。
嘴里喷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冷风撕碎,碎成一片一片,什么都剩不下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太快,快得他怀疑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“有多远逃多远!”
他是那么瘦小。
腿短,步子也短。
踩一步,滑半步;踩两步,一出溜。
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歪歪扭扭,像醉鬼画的线。
“该死的!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狗屎活儿!”
原本只是带个路。
把近卫团新晋的执政官送到山脚,接回李阀小少爷,就能回基地市领热汤和休假。
热汤是那种加了肉末的,表面飘着一层油花;
休假是三天,够他睡到自然醒,够他去巷子口吃两碗牛肉面。
结果汤没喝到。
“轻松休假”变成了“血腥假期”。
贺洲军部武装的枪口冲着自己人开火,政治斗争的污水漫过脚踝,他这种小角色连垫背都嫌不够高。
“肮脏的政治!”
他骂一句。
“该死的军阀!”
骂两句。
“乐齐真倒霉!”
他有些哽咽。
一边骂,一边把冻僵的手指塞进袖口。
手指已经没知觉了,像五根冰棍插在手上。
体温低得连咒骂都带颤音,每一个字都在抖:
“我……我他妈……真……真倒霉……”
喘了两口气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几张脸。
“就是不知道缺耳朵的老王怎么样了?”
老王是和他一批进近卫团的,左耳缺了半截,是早年在荒野被变异兽咬的。
那老东西虽然抠门,但每次发军饷都会请他喝一杯。
“锦官城的甘宝辉呢?别死了啊。”
甘宝辉比他小十几岁,却总喜欢拍他后脑勺,老气横秋地说:
“乐齐哥,你长不高就是因为脑袋被拍扁了”。
可每次他饿肚子,甘宝辉都会把自己的干粮掰一半给他。
还有那个新来的。
“那只新的夜鸦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脚步慢了一瞬。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