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。
胜利者变成求生者。
他们必须先让自己活下去,才有资格清点战利品。
---
时间走得飞快。
战后纪元369年6月19,傍晚6:30。
雪原像被钝刀刮去一层皮,露出灰黑色的冻土。
那些冻土硬得像石头,靴子踩上去“咚咚”响,震得脚底板生疼。
风还在刮,带着冰针,刮得人脸疼,眼睛疼,连呼吸都疼。
后勤兵骂骂咧咧地掀开装甲车顶盖。
铁盖冻住了,两个人一起撬,才“咣”一声掀开。
他们把折叠式保温帐篷拖出来,拖进背风的洼坑。
帐篷是军部制式,双层钛箔外壳,夹层灌着液氨循环管。
外壁喷上速凝冰胶,十分钟就结出一道透明的冰壳。
那冰壳又硬又滑,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。
帐篷里,热风管道先送暖。
出风口“呼呼”响,白色的热气涌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雾。
再喷一层防冻雾,雾落在帐篷内壁上,结成细密的霜。
地面铺了层辐射屏蔽毯。
灰黑色的毯子,厚得能隔开冻土的寒气。
四角用废铅块压牢,防止被夜风掀翻。
有人把猎人的破损机炮拖进来当支架。
炮管弯了,但铁疙瘩还沉,压住毯子一角正合适。
有人把暴君碎骨塞进真空袋,贴上“SS级样本”标签,塞进便携式液氮罐。
罐口“嘶”一声喷出白汽,袋里的碎骨瞬间冻成硬块。
更远处,猎人团俘虏们被反铐在折叠椅上。
椅腿钉进冰层,拔都拔不出来。
审讯灯照得他们脸色惨白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他们嘴里呼出的雾气,刚出口就被抽风机吸走,以免在帐篷里结霜。
装甲车队排成半月形。
检修兵钻入车底,用热风枪吹化履带上的冰壳。
“呼呼呼”吹半天,冰化成水流下来,又被冻成冰棱。
再灌入低温润滑脂,油枪“嗤嗤”响,油脂挤进履带关节。
炮膛里残留的火药渣被钢刷刮出。
钢刷捅进去,“唰唰”响,刮出来的黑渣像一簇簇黑雪,落进收集桶里。
炊事班在车尾支起野战炉。
炉子不大,烧的是压缩燃料块,蓝幽幽的火苗在风里乱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