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被靴底碾成碎晶,那声响细得像拉弓的弦——
一根无形的弦,绷在三方之间,绷得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蒂姆斯塔横刀而立,四十厘米的脖子微微侧转,电子眼里的光圈缩成针尖。
刀尖垂地,刃口凝着一层薄霜,霜下是冷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刀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痕——
三厘米长,两毫米深,给这场对峙画下第一条边界线。
红衣刀鬼站在他左侧五米处,染血的指甲轻轻敲击悬浮在肩头的幽灵飞刀。
五柄飞刀同时震颤,发出细碎的嗡鸣,如同五只被线牵住的毒蜂。
她歪着头,目光依次扫过蒂姆斯塔的喉咙、手腕、膝盖——
每扫一处,就有一柄飞刀调转方向,刀尖对准那个部位。
她咧嘴笑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,牙齿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肉丝。
苍绿战鬼沉默地立在右侧,黑绿色的原能沿锁骨上下流淌,像尸水灌进血管。
那原能很稠,很重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暗绿的纹路,像腐烂前最后的色泽。
他没有看蒂姆斯塔,目光一直钉在夜鸦身上,从头发看到脚底,从伤口看到内脏,像在估量一件待拆封的货物。
薇薇安站在十五米外,鞭梢垂地,蛇鳞在雪面上轻轻滑动。
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,指尖却在鞭柄上掐出五道白印。
身后,哈里森从盾阵边缘探出半张脸,刀疤在火光下忽明忽暗。
他手里攥着军刀,刀尖朝下,脚掌碾着雪地,随时准备后撤——也随时准备扑上。
空气越来越稠。
稠得像灌了铅,吸进肺里全是铁锈味。
没人动,没人说话,只有刀鬼指节敲击飞刀的“嗒嗒”声,一下,一下,如若坟冢内诡异的钟摆。
颜夙夜抬眼。
目光扫过被捆成粽子的猎人团成员——桑多跪在十米外,合金铐勒进手腕,血顺着指节往下滴。
简妮蜷缩在他身侧,嘴唇冻得发紫,睫毛上挂满冰珠。
巴洪仰面朝天,嘴里还在骂,已经骂不出声,只剩嘴唇在动。
磁针低着头,指节还在抽搐,像试图抓住已经不存在的脉冲。
无一人出声。
只剩眼神在寒风里闪缩,像被掐住脖子的萤火。
亮一下,灭一下;亮一下,灭一下。
随时会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