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里的银火重新凝成针尖,他把指尖掐进掌心,借痛感逼自己站直——
想拿我做垫脚石?想吃我的肉?
那就看谁的骨头,先被踩断。
下一刻,另一个念头猛然撞进脑海,硬得像子弹。
如果莫里斯真铁了心,先把“李阀嫡子”摁死,再顺手扫平夜族近卫团——
那该怎么办?
他喉结动了动,像吞下一口冰渣。
颜天接的是李阀委托,守的是李阀血脉。
立场天生跟火焰军阀撞车,这是死结。
以莫里斯的狠劲,下一步就是“连狼带枷一起砸”:
自己已经被薇薇安率队围猎,颜氏近卫团还能独善其身?
他甩了甩头,想把这不祥的画面甩出去。
可脑子不听话。
他仿佛看见贺洲内城大门紧闭,颜氏士兵被机枪堵在瓮城,盾牌上全是弹孔,血顺着石阶一级级往下淌。
他仿佛看见颜天胸口被火拳洞穿,那个从广安城一路护他到此的男人,那位待自己如子侄辈的长者,倒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。
他仿佛看见颜少卿被锁进审讯椅,一头帅气的黑发被强行剃光,那张总是带着痞笑的脸,只剩下惨白和沉默。
而他自己心底里最怕的,从来不是死亡——
是颜氏族人被莫里斯用「熔炉」驯化成听话的狗。
是那些曾经并肩的人,变成没有记忆的兵器,戴着项圈,对着曾经的战友扣动扳机。
比死更冷的,是忘记自己是谁。
“够了!”
他低低咬牙,指节“咔”地捏响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血来。借那点疼,把幻象掐灭,把翻涌的情绪强行按回胸腔最深处。
这一刻,「默狼」死前对自己说的那两个字突然在耳边炸响——
“守护。”
那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,临死前用尽全力吐出这两个字,眼睛死死盯着他,像要把这两个字刻进他骨头里。
他当时不懂。或者说,懂了一半。
现在他全懂了。
默狼所说的“守护”,是一种泛义上的情感:
像一颗迟来的火种,落进夜鸦胸腔里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颜氏墓园里那些歪斜的石碑,碑文被辐射雨蚀得模糊不清,却仍有后人每年去擦;想起夜族地下城里,母亲们把最后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