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口倒悬在黑暗里的棺。
棺材通体漆黑,棺盖朝下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在半空。棺角有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地上,却没有溅开,反而像落进了一口无底井里,连回声都没有。
萧天策站在门内,手还握着那半截青玉扣。
玉扣很冷。
冷得像冬夜里贴在死人额头上的铜钱。
萧战天残留的那句话,还在他耳边回荡。
“天策,第三阵里,有你娘的消息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刀都锋利。
萧天策很少想起母亲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想。
在萧家,母亲一直像一个被人故意抹掉的影子。没有牌位,没有旧照,连名字都少有人提。小时候他问过一次,萧战天在院里劈柴,斧头落歪了半寸,砍进木桩太深,拔了好几下才拔出来。
父亲只说:“等你长大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岁月终究将他磨砺成了大人模样。
萧家那场变故来得突然,父亲猝然离世,他自己也锒铛入狱。所有的真相都被鲜血浸透,被冰冷的铁门永远封存。
如今,这个答案就悬挂在那口倒置的棺木中,摇摇欲坠。
萧天策没有急着上前。他缓缓将黑布重新缠绕在左腕上,布面上那些暗红的字迹渐渐隐没,仿佛父亲也在冥冥之中等待他自己做出抉择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这种寂静不像是阵法所致,倒更像是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坟场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土地突然松软塌陷。
青石路不见了。坚硬的地面化成了黑褐色的泥,湿冷、黏稠,带着腐烂草根和旧血混在一起的腥气。泥浆没过他的靴底,往上攀,像要把人的脚筋一寸寸缠住。
倒棺开始下沉。
棺盖与地面之间,只剩三尺。
一道苍老的笑声从棺内响起。
“萧天策,你终于也有不敢伸手的时候。”
萧天策抬眼。
棺盖“咚”地一声弹开。
没有尸体。
棺材里盘坐着四个人。
阵枢老者、盲棋老者、血爵老者,还有一直没有真正露面的太上老者。
他们不像刚从棺里出来,倒像已经在里面等了很多年。四人身上的袍子湿透,头发贴着脸,皮肤苍白发皱,仿佛在这片泥水里泡到快烂了。
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
那种亮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