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火未断。
诵经声从前殿飘来,混着劣质檀香燃出的烟味,让整个后院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。
香客们来来往往。
有人低声说着菜价。
有人念叨家里孩子不听话。
硬币一枚接一枚落入功德箱,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殿内回荡。
叮咚
这声音本该寻常,此刻却格外扎耳。
萧天策立于青铜香炉旁,指节轻叩炉身。他并不急于行动,目光在殿门处逡巡。
这道门,有古怪。
不是普通阵法。
也不是靠真气凝出来的屏障。
它更像是一块被折起来的世界。
古亭里的四个老怪物,把这片空间的坐标硬生生扭断,再重新叠进了极西地脉之中。
外面的人看见的是黄土崖壁。
可真正的入口,藏在黄土之后,又不在黄土之中。
想进去,只有两种方法。
第一,有钥匙。
千叶家族那种代代相传的血阵符文,就是钥匙。
千叶修一能带着黑色铁盒从江州死牢逃到古亭,靠的就是那把钥匙。
第二,破门。
但这比杀进千军万马更难。
因为这道门会卸力。
你打一拳,它把力量导入地脉。
你斩一刀,它把刀势折进空间乱流。
哪怕大宗师巅峰全力出手,也只能像砸在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里。
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。
萧天策没有钥匙。
但他也没打算找钥匙。
他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。
尤其是敌人定下的规矩。
他站在香炉后方,目光死死盯着那缕青烟消失的地方。
几名香客从他身边经过。
没人看他。
在这些人眼中,他只是一个穿着旧外套、面色有些冷的年轻男人。
最多有些奇怪。
不像来上香。
倒像来讨债。
他们猜对了一半。
他确实是来讨债的。
替江州死牢里被献祭的人讨。
替千叶家那些被当成耗材的人讨。
更替这座县城几十万毫不知情的普通人讨。
萧天策闭上眼。
周围一切声音,被他一点点压下去。
香客脚步声没了。
诵经声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