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单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,手里那台由于用力过度而龟裂的战术终端屏幕,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,等待着眼前那个男人的雷霆怒火。
上百个宗师级高频气血热源压境,领头的甚至逼近大宗师临界点。这是中州武道天盟立足地下江湖六十年以来,发出的最疯狂、最彻底的一次“天字号”无差别屠杀令。这股力量,足以在一个小时内,把江州大大小小所有的民间武道世家碾成一片肉泥。
然而,预想中的狂暴杀意并没有降临。
萧天策站在书桌前。他没有看那台闪烁着致命红光的终端,而是缓缓转过头,看向书房半掩的房门。隔壁卧室里,传来女儿念念均匀、轻柔的呼吸声。小丫头大概是白天练基础拳法累坏了,此刻正抱着小布熊睡得极其香甜,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小嘴,似乎在回味晚上那碗软糯的排骨粥。
萧天策伸出食指,竖在唇边,对着陈锋做了一个极轻的“嘘”的手势。
“殿……”陈锋刚想开口,硬生生地把后半个音节咽回了肚子里,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限。
“晚晴最近有些神经衰弱,好不容易才睡着。”萧天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几乎融入了窗外的深秋夜风里,“那碗排骨粥的米香还在屋子里,我不希望有任何一点血腥味,飘进这个院子。”
他转过身,从椅背上拿起那件略显陈旧的黑色休闲风衣,慢条斯理地穿上。手指极其稳健地将纽扣一颗一颗扣好。
“这帮中州来的苍蝇,现在到哪了?”
“回殿主。”陈锋压低声音,快速调出终端上的热源轨迹,“他们兵分三路。主力由‘暗影三刑卫’带队,乘坐三艘重型改装货驳,正顺着江州北郊的凌江水路,强行冲卡。预计十分钟后,抵达北郊废弃重型货运码头。”
“北郊码头。”萧天策走到窗前,推开一丝缝隙。冰冷的江风夹杂着深秋的寒意灌了进来。
“离市区二十公里,是个好地方。”萧天策微微眯起眼睛,深邃的眼底深处,那片被封印的修罗血海,终于撕开了一角冰冷的缝隙,“传令下去。江州所有暗网所属的民间武者,全部撤回内城,紧闭门窗。”
“今夜,北郊码头方圆五公里,划为武道死地。不留活口,只留废人。”
……
凌晨两点十五分。江州北郊,凌江重型货运码头。
江面上的雾气浓得像是一锅化不开的乳白色浓汤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