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楼上,安楠开门见山:
“镇德武馆那边,我已经派人探查过。
赵驰已扣关化劲境,还被馆主李宗霖,收做上门女婿。
哎,李宗霖若是知道赵驰同阴魅门有关联,估计现在眼泪都要落下来。
四大邪修门派,无论哪家进了门,不死也要脱层皮,镇德武馆应该要完了。”
秋雨滴在屋顶,发出沙沙声。
安楠话说罢,季兴、伍斌并无回应。
二人觉得安楠应还有话要说,便安静等待。
季兴盯着身上簇新的精纺练功服,踩着的崭新牛皮靴,心里突然蹦出一句话:
“君以此兴、必以此亡。”
这话是对大晋有感而发。
刚刚他在雨中的泥地里比武,打的一身泥泞。
得闻安楠照见,他被汪用和带着洗漱一番,才来到竹楼。
他再次想到大晋贵族的洁癖。
还有第一次见安楠时,安楠说的两个词:
穷文富武与贵文富武。
季兴认为贵文富武,并不是一个好制度,但是又为何出现呢?
他的答案是:
这是一个有武者存在的世界。
大晋开国所制定的法律、确定的惯例、设立的机构,本质是在大虞的制度上,打上符合当下统治者利益的补丁。
大虞有科举,士绅贵族虽把持了科举,但武者没人管控。
大晋开国的皇帝、贵族、功臣,从根上数,曾经都是拎刀砍人的武者。
他们是大虞官僚口中的厮杀汉、泥腿子。
泥腿子被压榨狠了,造反得了江山,自然明白泥腿子学武以后,真能成事。
当泥腿子,摇身一变成了勋贵,觉得大虞的制度,弱爆了。
于是,为了权力,他们把持官员的选拔;为了控制武者,大晋便没了文举,有了武举。
大晋开国清平百年,随后百年百姓日益悲苦。
富武。
无论大虞和大晋,唯一不变的便是富武。
习武需要大量进食,需要各自补品宝药。
而武者却不事生产。
百姓便成了供奉武者的存在。
法律、惯例、机构被创造出来后,它便会“活着”,同时拥有自我保存的本能。
曾经维持稳定的法律与惯例,经过两百年后,世家大族间通过联姻,吸纳无数精英,成为一个僵化贪婪的集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