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娴月靠在护栏上,面朝漆黑的江面,手指间夹着那根已经燃了大半的烟,没有抽,任由它自己烧着。
江水在夜色中看不出颜色,只有粼粼的波光反射着两岸的灯火,明明灭灭的,像是谁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霍缺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他没有抽烟,双手插在裤袋里,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亮着灯的大桥上,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峻。
夜风把奚娴月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她也懒得理,任由那些碎发糊在脸上,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江面发呆。
她轻叹一声,自言自语:“这下好了,跟孟家是不得不撕破脸皮了。”
霍缺偏头看了她一眼,问了句:“你很怕他们?”
奚娴月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,她看着那团烟雾消散的方向。
“那倒不至于,大不了开干呗。”
反正她是不可能向孟聿低头求饶的。
霍缺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。”
奚娴月没接他的话,但嘴角弯了弯。
她骨子里其实很张狂,说害怕孟家?她从来不害怕,只是在抉择之中为了目的,选择忍气吞声。她想要的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然后体面地离场。可孟聿不肯跟她好聚好散,那就面对面硬刚。
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,她只是一直在忍。
忍得够久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大早,奚娴月还在吃早饭,手机就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赵锦绣的名字。
她看了一眼,没有急着接,喝了口豆浆,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,划了接听。
“喂,伯母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阿聿身上伤了好几处,到现在还昏迷着。”赵锦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,先是陈述,语气还算平,但说着说着就变了味,“他从小到大,我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,现在被人打成这样躺在医院里,我这个当妈的,心里什么滋味你想过吗?”
奚娴月没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赵锦绣见她不出声,索性把话说开了:“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,但再怎么说,你们也是夫妻,是领了证的。你倒好,联合外人来打自己的丈夫,这话传出去,你脸上有光吗?”
“孟太太。”奚娴月终于开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