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句话一出来,他头顶那团乌云瞬间散了,拨云见日,阳光普照。
“那,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语气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,又有点得寸进尺,“你和他怎么认识的?”
奚娴月:“你到我这来调查户口了?”
霍缺眼巴巴地看着她,“不能说吗?我就是好奇,他怎么跟你交情这么好。”
他好奇。
非常好奇。
奚娴月的声音被口罩捂着,听起来闷闷的:“你应该听说过他的身世,他从小就过得不好,经常被打。”
霍缺没说话,等她继续。
电梯在下降,数字一跳一跳地变着。
奚娴月:“我第一次见他时,他差点被人打死。”
那时候她才十四岁,出去玩的时候,身边跟着一个司机,一个保姆,还有一个保镖。
路过一个巷子时,看见路边躺着一个少年。
说“躺”不准确,应该是“蜷缩”。他整个人缩成一团,蜷在路边的台阶上,像一只被遗弃的猫。
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,就这一眼,看见了他脸上的血。
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,眼眶青紫,嘴角开裂,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复杂的气味,海腥味、酸臭味、汗味,混在一起,隔了老远都能闻到。
奚娴月不喜欢他身上的臭味。
那味道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、娇滴滴的大小姐来说,确实难以接受。
但她还是叫人停车,把那个少年抬上车,送去医院。
孟聿知道这件事之后,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,把她拉到一边,脸色很难看。
他教育奚娴月: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?你一个女孩子,路边随便捡个人就往车上带,万一他是坏人呢?”
奚娴月说: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他快死了有警察,有救护车。你别光想着救人,万一他要伤害你怎么办?你想想,如果那个人是个赌徒,欠了钱被赌场打出来的,又看见你这么有钱,会不会见财起意?会不会绑架你?到时候你怎么办?”
他像个小老头一样,长篇大论,奚娴月晃着他的手撒娇,说自己一时没有想那么多。
然后,孟聿就拿她没办法了。
莫敬轩看着她,第一句话是:“我没钱还给你医药费。”
奚娴月问他:“你家人呢?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沉默到奚娴月以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