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茫茫的水汽从锅里冒出来,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蒸得又暖又湿,像是给这顿宵夜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。
应酬的桌上吃不好饭,所以两个人一出饭馆的门,对视一眼,然后霍缺就带她来了这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?”奚娴月夹了一筷子涮羊肉。
霍缺很快就吃饱了,放下筷子:“我哥在京北任职,我也在京北待过一阵子,我还知道很多好地方,有机会带你去。”
“呵呵,好啊。”
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羊肉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上涌。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,一个吃一个看,谁也不觉得尴尬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默契。
吃得差不多了,奚娴月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铜锅带来的燥热。
霍缺看着她,忽然开口了。
“思考了这么久,”他的声音不大,被周围的喧嚣声衬得有些低沉,“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答复?”
奚娴月端着酸梅汤的杯子,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,沉默了几秒。
“霍总,”她抬起眼看他,目光认真,“你对我这么好,到这个份上了,我也想问你一句,为什么?”
霍缺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坦荡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了不得的事情。
“看不出来吗?”他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奚娴月脸上透出一丝不真切的笑意。
“喜欢也分很多种,”她说,声音不紧不慢,“就像我,我也很喜欢霍总。”
霍缺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你是想说,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喜欢我,和你喜欢我,是不一样的?”
奚娴月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微微垂了垂眼帘,算是默认了。
霍缺对她很好,好得让她有些忐忑。
给她喂项目,带她见人脉,真金白银地砸在面前,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二话不说地站出来维护她。
说她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,她不是木头人,怎么可能感觉不到。
可是曾几何时,孟聿也是这样对她的。
在她十八岁之前,在那个一切都还美好得不真实的时候,孟聿也是这样,把她捧在手心里,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给她。
后来呢?
奚娴月抬起头,看着霍缺的脸。
灯光下,他的五官轮廓分明,眉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