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洛斯悄悄观察着面前的亚路嘉少爷。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,像是有墨水从内部翻涌上来,一点点吞没了眼白,整个眼眶都沉入了黑暗,原本红润的唇也变成一条僵硬的黑线。
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伊尔迷少爷的眼睛。他的瞳仁也很大,占据了很多眼白,在某些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有点渗人,但那双猫眼安在他的脸上并不违和。亚路嘉少爷现在这种样子,却像是被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从内部占据了一样,只剩最外层的皮囊支撑。
结合起“拿尼加”的名字,以及他刚刚说话时那种变化颇大的语气,伊洛斯联想起之前在女仆培训时学过的心理学知识。讲师曾经提过一个概念,说同一个身体里可以同时存在多个不同人格。
亚路嘉少爷,莫非患有人格分裂症?
冷汗顺着脊背淌了下来,衣物被濡湿了,黏腻地粘在皮肤上。
这种超出常识范畴的事物总会让伊洛斯感到惊恐,就像脚底原本坚实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,她一点点地陷入了未知。
不过她很快就决定先接受眼前的现实。
伊洛斯试探地望了过去,语气极其谨慎地开口:“拿尼加少爷的意思是,您能帮我实现所有的愿望?”
“拿尼加少爷?”拿尼加似乎对她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感到十分陌生,那双纯黑的眼眶微微往下落了一点,又重复了一遍,“少爷?”
伊洛斯紧张地捏紧了袖口,担忧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拧成人干,所以只能谨小慎微地转动大脑。
她快速梳理了一下现有的情况。亚路嘉少爷,不管再怎样,外在表现也只是个还喜欢玩玩具,渴望被触摸和拥抱的孩子。虽然他拥有她完全理解不了的超能力,会制造出极其血腥的场景,但他本人似乎对此并没有常人该有的恐惧、厌恶或好奇。
这不能说明他就像她之前想象中的那样天生残暴,或许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而已,或是他对这些事天然地存在某些认知偏差。
那么,与亚路嘉少爷共用同一个身体的拿尼加,应该也不是那种凶残的、无法沟通的孩子。
伊洛斯回忆了一下之前学习过的与人格分裂患者的相处要点,大致是:不要否定副人格的存在,不要表现出恐惧,用对待独立个体的方式给予尊重。
于是她对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:“拿尼加少爷是亚路嘉少爷重要的人,所以也是我重要的人。我自然要这么称呼您。”
说完,她继续小心观察着拿尼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