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放。”女孩抿紧唇,稚嫩的面上是看不懂地执拗,“我一放手,你就又要消失了。”
黎鸿雁不明白,她从来没有给过这孩子好脸色,为什么此刻却表现得好像她们关系曾经有多好。
垂眸间双目对视,她如此想着,也如此说着,“消失不好吗,只要我消失了,你的爸爸妈妈就只会爱你一人,这样不好吗?”这样很好。
“黎鸿雁!”
一声历喝骤然天降,宛若惊雷炸响。
黎鸿雁循声望去,母亲正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,眼眶通红,握住栏杆的手指从指尖开始泛白,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巨大的空洞深处嘶吼传出,震得黎鸿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”母亲的声音在颤抖,话语比思想更快,“什么叫作你消失是好事?你知不知道你在对你妹妹说什么!”
“没什么,您听错了。”黎鸿雁躲过她的注视,强行从女孩手里抢过衣角,微微低着头,抬腿就要走回房。
“鸿雁……”
一声呼喊仿佛是玻璃破碎后的余响,黎鸿雁忍不住扯出一抹笑,脚步没有片刻停留,回到自己房间,反手狠狠砸上门。门扉紧闭的刹那,仿佛一同关闭了另一扇看不见的大门。
她不想听母亲诉苦,她曾听了太多太多次。
从小到大,每一次母亲都强调着她看到自己昏迷时有多痛苦有多难受,一次又一次昏迷,一次又一次诉苦。
渐渐地,黎鸿雁学会了忍受,她笑着安慰母亲说自己没有感觉,只当是睡了一觉,不要担心。她笑着安慰,笑着擦去母亲的眼泪,笑着同意搬进陌生的病房,笑着数着父母越来越少的看望次数。
多笑笑,黎鸿雁,只要笑着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
可如今再醒来,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笑了。
背靠着门板,浑身仿佛被关门的动作抽空了力气,黎鸿雁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地板被厚重的地毯全方位的覆盖,屋内陈设熟悉而陌生。陌生,因为黎鸿雁早就记不清自己搬入病房前的房间究竟是何模样。熟悉,因为桌面地上都放置着她病房内遗留的旧物。
没有插线的台式电脑,曾经记录日常的笔记本半开着——显然已经被人翻过,还有不少医生护士送给她的礼物,一件件凌乱摆放在桌面,等候着主人收拾、整理。
——爱从来不在语言里,爱在行动里。
心里的那根针似乎扎得更深了。黎鸿雁抬头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崭新的顶灯,幼时她特地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