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过去。一道。
那一行后头本来该配的东西,没配。后备箱里没有他的份。
甚尔瞥见了。孔没抬头,把笔帽按回去,笔插回兜里,挂挡。
“这个不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今年做了点不该做的事。”
车开出去。甚尔没再问,可孔从余光里看得见,那家伙还在看那张名单,看那道划痕。
“干嘛送钱?”甚尔问。
“送钱。”孔时雨重复了一句,“这是明年赚钱。”
他点上烟。
——
车往北开。
过了一座桥,桥下那条河冻着一层薄冰,发灰,中间半冻不冻,露出底下黑的水。岸边有人在卸年货,纸箱垒到半人高,红白相间的横幅在风里抖,岁末大売出し(岁末大清仓)。年根底下的东京,到处是赶路的人,拎着大包小包,脸都埋在围巾里,急着把这一年过完。
孔慢慢开,他不急。他是去送礼的,这种事急不得,急了像讨债。
第一户进门的,是栋旧公寓,三楼。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看见他,脸上那点皱纹舒展开。
“哎呀,孔君。”她侧身让他进去,回头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头的名字。
屋里开着炉子,暖洋洋的,有种老人家屋子特有的味道,药和茶混在一起。孔把东西放在玄关,没脱鞋,就那么站了五分钟。老头从里屋出来,披着件旧毛衣,问他最近忙不忙,身子骨怎么样。孔说还行,还那样。两句浅浅家常,但都是真的。
走的时候老太太塞给他两个橘子,让他路上吃。
出来甚尔在车边等着,跟街上的人一样缩着脖子。天与咒缚也知冷知热。
“他是谁?”
“以前的同行。”
甚尔看他。
“……他是警察?”
“退休了。”
孔拉开车门,把那两个橘子扔给他一个。
“退休也有朋友。上车。”
——
修车厂在一段高架底下,常年照不着太阳,卷帘门里亮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,嗡嗡响。地上一片油渍,反着光。
孔拎着一瓶烧酒进去。一台车掀着引擎盖,老板躺在车底下,听见动静,蹬着滑板车钻出来,满手是油,脸上也蹭了一道。
“哟,还活着。”
“托福。”
孔把那箱酒搁在工具台上,台面上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