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太没注意什么,趴过来顺着他转正的方向看。
甚尔把手收回去,放回膝盖上。
——
东京。
门一关,屋里就静下来。
孔时雨在客厅站了一会儿。他认得这个静默。上回学校那只兔子还回去那天,屋里也是这么一下子空了,活气跟着笼子出了门。只是那回养了几天就还了。
这回是三天。可这小鬼打从八岁跟他搭了档,还没在外头过过一夜。修学旅行这回,是头一遭单独。
他摸出手机,翻到藤本,拨过去。
“孔桑,稀客。”藤本京都腔,孔时雨在电话这头就能看见他那个开口就笑的模样。
“我那小鬼这两天在你那边。”孔时雨说,“修学旅行。学校带的,跑不出你们那几个点。”
“哦——”藤本拖长了音,“带回老家来了。”
“知道一声就行。”孔时雨说,“有人多看他两眼、问起来,你给我个信儿。别的不用你管。”
“孔桑亲自托的,”藤本还在笑,“放心,眼睛我替你支着。”
“嗯,谢了。”
挂了。屋里还是静的。他点了根烟,靠在沙发上。
——
奈良的鹿什么都吃。
翔太手里的鹿仙贝刚掏出来就被三四只围住,他举着饼干哇哇叫,被一只顶了屁股。一圈小孩笑成一团。
甚尔蹲下去。一只鹿凑到他面前,黑眼睛对着他。他没动,那东西也没动,两个就这么对着。几秒钟,鹿先掉头走了,尾巴一甩。
东大寺很大。大佛底下一根柱子上有个洞,说钻过去能保平安,小孩排着队往里钻。翔太钻得卡了一下,又笑翻一片。甚尔站在边上看,没排。
——
夜里住奈良一家老旅馆。一间和室睡六个小孩,被褥并排铺一地。
进玄关,甚尔脱了鞋,弯腰把两只鞋摆正,鞋尖朝外。
旁边翔太的鞋甩进了角落,一只翻着底。
甚尔看了自己摆好的那双一眼。手指动了一下,没去碰翔太那双。
晚饭摆在大广间,长桌,一溜小孩。老板娘来添茶,京都腔,“ようおこしやす”(欢迎光临)。甚尔伸手去接茶碗——手伸出去的姿势太规矩了,掌心托着底、另一边虚虚一扶,跟周围一桌乱扒饭的小孩完全两样。老板娘那句话的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