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?”
“那两个跟着的。记脸。”孔顿了一下,“没人会拦你。”
甚尔背着书包过了马路,从那栋楼门口慢慢走过去,进便利店,出来,手里多了瓶可尔必思。一路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回到车上,他把没开的可尔必思搁在膝盖上。
“左边那个,左手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揣兜里的,是惯用手。”
孔看了他一眼。
透明的。京都钻结界那回,这小子自称的。从那帮人鼻子底下走个来回,那帮人眼睛里,他压根没在那儿。
——
第三天傍晚,出了个岔子。
目标一个人从楼里出来。门口那个跟出半步,停住了——手机贴到耳朵上,落在后头七八步。
那人往前走。身边空着。
孔感觉到副驾那边的空气收紧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。可余光里,那小孩整个人变了——脊背离了椅背,一只手按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,眼睛钉死在那段空着的人行道上。门一开,人就能蹿出去。
孔在他身上看见那个东西冒出来——看见了,就上。中间不隔一秒。
孔的眼睛也扫过那段空路——空得太干净。落后那个,落得太巧。后头那栋楼三层,窗帘大敞着,黑洞洞的,里头说不准就架着一双眼睛,等的就是有人冲这段空路扑上去。
也就电光石火那么一下,副驾那只手已经搭到了门把上。
“别动。”孔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甚尔没回头。那只手没松。那口气吊在那儿。
“那个落后的,落得也太巧了。”孔下巴往斜上方扬了扬。“那扇窗看得清清楚楚。你看见个口子,人家也看见你看见了。”
那只手,慢慢从门把上松开。
目标走到街角。落后那个不紧不慢追上来,重新贴住。那段空着的路,合上了。
甚尔靠回椅背,没出声。
孔没看他。心里记下了,这小狼崽子头一回,看见血肉摆在眼前,没扑上去。
——
往后几天,孔教他跟人。
不贴上去,远远吊着,隔半条街,错开几个人,眼睛搁在那人肩膀上,不搁脸上。那人一回头,你已经在看橱窗。孔在更后头吊着,看那身校服在人流里浮浮沉沉,时远时近。
头一天甚尔跟丢过一回,人在十字路口混进过马路的人堆,转眼没了影。第二天起,没再丢过,跟得像生下来就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