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万圣节那条街一个味儿。
孔时雨吸了吸鼻子。这种场子,最容易出东西。
——
果然。
人堆里站着几个不太对的人。
穿得普通,深色外套、围巾,混在还愿的香客中间,乍一看跟谁都一样。可孔时雨干的就是看人这碗饭——那几个,脚下扎得太稳,人潮挤过来也不晃,眼睛不往神社看,往人流里梭。隔着一段一个,正好把着参道几个要紧的节点,鸟居底下、侧道口、殿前广场的两角。
警察不这么站。香客更不会。
这几个,是在防着东西从人堆里冒头。
咒术界的。
孔时雨视线扫过去就收了回来,脸上什么都没动。官方在这种场子布岗再正常不过,他们盯的不是他这种小角色,是会从这一大锅兴奋的人气里养出来、扑上去咬人的那种东西。他和这小鬼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。
——
他低头瞥了甚尔一眼。
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点警觉孔时雨认得:汗毛立起来那么一丝,眼睛没焦距地往参道某一处扫了扫。一瞬。然后跟没事人一样,收回去,接着往前挪。
那几个把岗的,目光顺着人流扫过来,扫到他们这一片,又扫了过去。没停。
在甚尔身上,一秒都没停。
从这小鬼身上过,跟从一块空地上过一样——眼睛扫到那儿,找不着东西可挂,自己就滑开了。
孔时雨圈着这块他们谁都看不见的空地,慢慢往鸟居底下挪。
甚尔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。
——
挪到殿前,花了小半个钟头。
投钱,鞠躬,拍手。一长串铜板砸进赛钱箱,哗啦哗啦,谁的愿望都混在那声音里。
孔时雨闭眼站了两秒。
要说许什么,他也说不上来。手上这套是惯性。干他这行的人,路过个能讨彩头的地方,顺手就讨了,跟出门前敲两下木头、跨门槛先迈左脚一个意思。图个心安。
睁眼,旁边那小子也闭着眼,鞠躬、拍手,一板一眼,跟他刚才一模一样。
孔时雨侧头看他。
“许什么愿?”
甚尔睁开眼,绿眼睛里没什么名堂。“不知道。”
孔时雨“嗯”了一声,没追问。
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