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尔点点头。
边上一个不怎么熟的妈妈凑过来看甚尔,笑眯眯的:“小弟弟,今天好特别呀——这个妆好真,嘴上这道疤怎么弄的?”
“贴的。”孔时雨说。
“哇好厉害,跟真的一样。”那妈妈又看那双眼睛,“还戴了片吗?这么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做得真讲究。”她最后看到后腰那把刀,“这个也是道具吧?”
“塑料的。”
工作人员推着车出来发糖,一筐一筐往小孩怀里塞。轮到甚尔这边,那人手一抖,一颗糖从筐沿滚出来,往地上掉——
甚尔伸手,啪,接住了。
眼没看,手先到。
“哎呀,小朋友好快的手!”
孔时雨在后面看着,没说话。
那是颗橘色的水果糖。甚尔捏在手里看了一下,没拆,塞进忍者黑衣的口袋。
活动一个多钟头。甚尔大部分时间站着不动,偶尔被翔太拖去玩个什么,玩两下又站回来。糖收了小半袋,拎在手里。
孔时雨靠墙,这屋里抽不了烟,嚼着口香糖,看那小孩站在一屋子公主海盗中间,像张从别处裁下来、误贴进这张照片里的影子。
挺好,他想。
今天这算正常小孩干的事。
——
出来的时候天黑了。
涩谷换了一张脸。
入了夜,街上全是人。万圣节的大人比小孩疯。装扮挤在一起往前涌——僵尸、护士、警察、不知道扮什么的——举着易拉罐和塑料杯,叫着,笑着,撞来撞去,有人对着街唱歌。空气里是酒味、香水味、烤东西的油味,混成一团往人脸上糊。整条街像一锅烧开了、正咕嘟着的东西。
孔时雨一只手按在甚尔肩上,往人少的方向带。带这么小的孩子穿这种人潮,他下意识又冒出那个荒谬的念头——要不要牵着手。没牵,手按肩上更省事。
没走几步,肩膀底下的小孩停住了。
孔时雨低头看他。
甚尔没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。下巴微微抬着,像在闻什么,又像在听什么,脖子侧面那一小片汗毛立起来了。他整个人安静下来,安静得跟周围这锅滚水隔出了一层。
“……怎么了。”孔时雨问。
甚尔没回答,只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孔时雨顺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人更密的那头,空气里有东西。普通人看不见,他这点咒力勉强够——一团黑的、湿的、边缘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