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藏”他教过,甚尔自己也知道。看样子是漏了——一个跑这么快、投这么准、摔了还不疼的小孩,混在一群普通孩子里,藏得跟那只章鱼香肠似的,四面八方都露着。这学校大概早把“伏黒君体育超厉害”当成了定论。
他没动声色。今天不必管。
让他跑。让几个小姑娘冲他喊两声名字。头一回有人把目光聚在他身上,不是因为他姓什么,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没有什么。
孔时雨拎起便当袋,往那群解散的小孩里走。
——
傍晚回到家,天还没全黑。
甚尔把书包一甩,瘫在沙发上,体操服换回了深绿卫衣。
孔时雨把空了的便当盒从袋里拿出来,搁进水池。
空的。那几只四仰八叉的章鱼香肠也没剩。
“全吃了。”他说。
“吃了。”
“章鱼那个挺难看的。”
“难看。”甚尔说,眼睛盯着天花板,“好吃。”
孔时雨拧开水龙头冲那只盒子。
“なんだ。”他说,“モテモテじゃん”(怎么,这不挺受欢迎嘛)。
“什么?”
“好几个小姑娘喊你。”
“哦。”甚尔说,“不认识。”
水声哗拉拉响。孔时雨把盒子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“明天还有半天。”他说,“便当——”
“凑合就行。”甚尔说。
孔时雨没回头。
“凑合个屁。”从冰箱里头拿鸡肉出来,“明天又得早起。去洗澡。”
身后沙发一声响,那小孩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