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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买家自己决定买不买,卖家没被他当众扣个“骗子”。
可戴呢帽的没要这台阶。他站起来。“姓孔的。你这是断我生意。”
“你这串断我生意。”孔时雨没起身,仰脸看他,“坐下之前先算笔账。”
他声音没抬高。“这屋一个门。你想从后院那扇拉门走,得先过老先生身后那两位。你那位(他朝壮汉的右口袋抬了下下巴)真要拔,蒲田这片是谁的地界,你比我清楚。再说——你今天动了我,明天就没人敢请你手里这种货上桌了。”
话说完,没人接。
屋里静下来,静到听得见外头的雨打在半拉的卷帘上,一阵紧过一阵。吊灯的灯丝嗡嗡作响,光晃了一下。
戴呢帽的没坐下,也没收手。壮汉兜里那只手没抽出来,可孔时雨看见布底下攥紧了一下,指节顶出一道棱。老者身后那个保镖换了下重心,地板吱呀一声。烟在头顶上盘着,没人去碰桌上的烟灰缸。
孔时雨没动。他端着脸,手搭膝上,跟老者一个坐法。
身后半步,甚尔也没动。绷住的,像拉到一半的弓。这会儿要是回头,准能看见那只手离后腰有多近。
别动。孔时雨没回头,心里撂了一句。这单不值当。
外头一辆车碾过积水,哗一声,远了。
戴呢帽的看了看那扇半开的拉门,看了看老者身后立着的两个,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壮的。壮的没动。
他坐回去了。
上了年纪那位这才笑了一下,伸手把锦盒合上,推回桌子中间。
“这单,不做了。”他说,“孔桑,辛苦。”
“不做了。”孔时雨站起来,理了理外套,“老先生慢走。”
出了茶馆,雨还下着。两人往车边走,甚尔走在他前头半步。
其实一路上孔时雨就知道这小鬼在看,从头到尾。珠子他早看明白了,看的是孔时雨怎么说话,怎么坐着不动,怎么不抬声音,把一屋子要翻脸的人摁回了椅子里。
——
回去路上,雨小了。孔时雨拐进一家还开着的烧鸟店,找了个角落,要了几串,给甚尔点了杯可尔必思。
“那屋里谁是头。”他问。
“穿体面那个老的。”甚尔咬着串,“戴呢帽的在说话,可他身后那两个、连戴呢帽的自己,答话之前都先瞟老的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