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险柜锁好——附咒力的那把手枪、几沓现金、两本不同名字的护照,平时也锁着,他又看了一遍确认。茶几底下的暗格,东西挪进卧室衣柜顶。墙上那张京都到东京的手绘路线,他盯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玩意儿挂着多扎眼,揭下来卷了塞进抽屉。卷宗收进公文包,公文包进衣柜。烟灰缸倒了,窗开着散味。
干这行这些年,清场抹痕是基本功。把一个地下中介的家收拾成正常人家——这活儿他头一回干,但路子一样,哪样东西不该让一个普通小学生看见,哪样就收。
收到一半,他直起腰,回头。
甚尔坐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那把短刀。
黑漆鞘,旧布带缠的柄。川田老头那店里他自己从一墙刀里挑出来、自己当报酬要的那把咒具。刀身二十公分,这小子拿它当根笔在指间打转,刀背贴掌心翻一圈,刀尖再翻回来,又稳又顺,看都不用看。
孔时雨走过去,劈手把刀拿了。
“喂。”甚尔说。
“今天这个收起来。”孔时雨把刀连鞘塞进自己裤兜。
他刚清了一上午枪和现金。结果最难藏的那件赃物,正坐在沙发上转着刀看他忙活。
“还有。”他在甚尔对面坐下,手伸向烟盒,想起一会儿有小孩来,又收回去,“那孩子来了,几个事儿。”
甚尔看着他,等着。
“别甩刀,别翻墙上房的。”孔时雨说,“别盯着人看太久,别主动跟人搭话搭得太……熟。普通小孩不干这些。”
“哪些是普通小孩干的?”
孔时雨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正常玩。”他说,“他玩什么你玩什么。少说话。”
“少说话我会。”
“嗯。你就会这个。”
甚尔把这几条记下了。“知道了。”
那神情孔时雨见过。刀架前掂刀是这样,前阵子收拾书包也是这样——挑出来,掂一掂,记下,归位。一个八岁小孩,把“怎么装八岁小孩”当成一单活儿来接。
行前简报,开完了。
——
那孩子叫翔太。
下午一点整按的门铃,他妈送到楼下,自己上来。进门“打扰了”喊得脆生生,运动鞋脱下来一只朝东一只朝西。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话就没停过。班上谁跟谁绝交了,星期四午饭有炸鸡,他哥哥有个新游戏,他养的甲虫上礼拜死了。
甚尔把游戏机从电视柜里翻出来,连上线。
两个小孩并排坐地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