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尔看了眼窗外,认出方向不对——不是回家的路。
他没问。
“今晚有个活。”孔时雨说,“穿着校服正好。没人会多看一个穿校服的小孩。”
“好。”
带他出去走走,孔时雨想到自己刚才跟老师说的话。
甚尔抬手把领口那颗扣子解开。规规矩矩坐了一下午的小学生,喘出一口气。
——
天彻底黑下来时,车停在一片旧公寓后头。
这一带没什么人。一排五层的老楼,多半的窗户黑着,亮着的那几扇拉着窗帘。楼后是条窄巷,堆着废弃的家什和几个生锈的自行车架。路灯在巷口,光到这儿就散了,剩一片化不开的黑。
孔时雨熄了火,没下车。两个人坐在暗处,等。
车里没开灯。引擎的余温还在,玻璃上起了层薄雾。甚尔靠在副驾上,呼吸很轻。孔时雨偏过头,黑暗里能看见的,只有那身深蓝的轮廓,和那双反着一点光的眼睛。
像两点磷火。京都那院子里第一回见,就是这样。
车里很静。
巷子那头隔一会儿过一辆车,车灯扫过来,在挡风玻璃上拉一道白,又过去了。然后又是黑。
孔时雨看了眼表。八点过几分。目标这种人,下班、吃饭、出门抽根烟透口气,钟点摸熟了,差不离就这一会儿。
甚尔不知什么时候不出声了。等活儿的安静——身子滑下去一截,眼睛没合。京都山里那回也是这样,赤脚踩在杉树落叶上,一声不出。
孔时雨没说话,等就是等,这一行多半时间都耗在等上头。
——
公寓侧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出来,中等个,夹克,在台阶下低头点烟。火苗亮了一下,照见半张脸,又灭了。
“目标来了。”孔时雨压低声音,“看出什么没有?”
甚尔看着那个男人。
看了一会儿。
“他左手没怎么动。”甚尔说,“接火、点烟,都用右手。左手一直揣兜里。那只袖子鼓起来,里头有东西。”
孔时雨顺着看过去。那只左手,从男人出门到现在,没离开过口袋。
“枪。”孔时雨说,“惯用左。点烟特意换右手,是装的,怕暴露。”
“嗯。”
孔时雨摁灭烟。“那只不肯出来的手,以后多留意。”
甚尔没出声。但他记下了——这小鬼记东西一遍就够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