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时候甚尔已经卡过了那一关,正在接着打。
“卡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过的?”
“你跳到那个管子里面去。”
“……管子里面?”
“管子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”甚尔说得理所当然,手柄都没停,“地上那一关过不去,你就去管子里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孔时雨把薄荷糖放在茶几上。
甚尔余光扫了一眼那袋糖,什么都没说。但孔时雨在转身去厨房的时候,听见甚尔从地毯上挪过去,把那袋糖拿起来,撕开,然后又放下。
晚上他煎了速冻饺子。两个人在矮桌前吃,电视开着一个没人看的天气预报——明天东京晴,京都晴,大阪晴。吃完甚尔自己把盘子端到水池边,把酱油碟里剩的一点酱油倒掉,把塑料筷子的包装纸折好扔进垃圾桶。
孔时雨在水池边洗碗,余光看着这一整套动作。
水开着,他没说话。
——
第二天上午他终于打了。
家令那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,“孔桑。”
“庄吉那单结了。”
“是。我们都看了。干净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哦,‘那个’啊,辛苦您了。我这边可以派车去接,什么时候方便?”
孔时雨在阳台上,烟夹在指间。京都五月底的中午太阳已经大了,他站在阴影里。
“……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送回去。”
“哦?”
“明早我要回东京,顺路。”
家令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,孔时雨听见对面很轻的一声茶碗放下的声音。
“那就再麻烦孔桑一下了。”
“嗯。"
挂掉电话,孔时雨抽完那根烟,又点了一根。
他靠在阳台栏杆上,看着楼下窄窄的一条街。花街往北两条街,午后没什么人,只有一只白猫坐在对面公寓门口的台阶上,在舔自己的爪子。
顺路。
孔时雨自己听见了“顺路”这两个字。
从京都北部禅院家本家到首都高入口,中间隔着大半个京都市区,绕一圈至少多四十分钟。
阿一西。
——
第三天早上六点起来。
他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行李箱拖到玄关。在京都这一个多月住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在里头——几套换洗衣服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