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结了账,老板把东西装进个用过的纸袋,袋口卷了两道。找零了几个硬币,孔捏着走了两步才揣进兜里。
回来的路上甚尔拿着网,卷着,扛在肩上,像扛鱼竿、球棒,像个周末帮家里干活的高中生。路过鱼店,门口冰台刚铺开,还没上货。
两扇窗,客厅一扇,甚尔屋一扇。孔那屋的还行,没坏。
先拆客厅的。卸下来窗扇,靠墙立着,玻璃上还有雨点干了的印子,一粒一粒的圈。纱窗框轻,两个卡扣一按就下来了,搁在铺好的报纸上。
旧网卷下来一层灰。框槽的角上挂着半张干的蜘蛛网,不知道哪年的。孔拿指头抹了一把槽底,指肚黑了。
胶条从槽里抠出来。硬了,跟干面条似的,一节一节地断,抠到后头孔换了螺丝刀尖去挑,挑出来的碎节弹到报纸上,一蹦一蹦。
孔说了句抬,甚尔已经在抬了。
甚尔屋那扇的框角卡死了,雨水锈住的,晃了两下不动。孔回过头去找螺丝刀,找到回去一看,框已经出来了,靠在墙边。
“你怎么弄的。”
“掰的。”
孔拿着螺丝刀看了眼那个框角。铝框,没变形,没找出使劲的痕迹。他把螺丝刀搁窗台上了。
新网裁下来,四边留出一截余量,剪刀走过去,网眼发出一串细碎的声,噼咔噼咔。铺上,两个人一头一个抻平。孔在上头压滚轮,甚尔在下头绷着,不让网跑。谁都没说你按住。
滚轮压进槽里的手感是一条线陷下去,胶条跟着进去,网就吃住了。压过去的地方,网面绷出一种均匀的紧。手感利索,孔很喜欢。
“胶条别一次压到底。”孔说。“先四个角定住,中间松着,最后收。一次压死了它起皱。”
“好。”
跟教站位一个语气,说完就完。
第一扇装完,孔把框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一照,网面上斜斜一道细褶,不长,光一过就看见了。孔把那截胶条挑出来,网抻了抻,重压了一遍。再举起来照,褶没了。
歇了一阵。孔靠着桌沿抽了半根烟,烟往开着的窗那边飘。甚尔坐在地上,背靠沙发,拿那个红柄滚轮在报纸上来回压着玩,压出一道一道的印。孔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门被敲响的时候,屋里正满地是旧网和胶条头。
顺子拎着两袋东西进来。一袋是罐装的,腌萝卜,辣白菜,罐口拿皮筋勒着保鲜膜,隔着袋子一股酸香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