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到十一点多,定了下一轮看库房的日子。喜一郎起身的时候提了一句,粗茶淡饭,不嫌弃的话——孔说下回。喜一郎点点头,没再让,脸上那点客气洗掉半分,倒像是松了口气。留饭,加笔人情加笔钱,孔想,这顿饭他省下了。
送到门口,又躬了一次身。石板路扫得干净,扫帚印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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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往车那边走。廊下狭窄,木头地板踩上去有一点点空响。迎面过来一个抱纸箱的小子,箱子不小,挡了半张脸。
孔侧身让了一下。
那家伙从他身边过去。没抬第二眼,没让路,没躲,脚步没变。木地板上两个人的脚步声错开半拍,又各走各的了。
孔出了门,上车,点上烟,把这半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人手薄,账上紧,东西在往外走,当家的客气得过分。这单核底,核到这答案已经出来一半了,剩下的是拿证据。
最后落在廊下搬着箱子那人身上。
演得挺像。
抽了半根烟,开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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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里的活不难。搬箱子,码箱子,来来去去,按单子对号。账房先生手写的单子,字迹笔画潦草,箱号写在木箱侧面,墨都旧了。箱子分量不一样,有的两手一提就起来了,有的得先蹲下去。木头味,防潮剂味,角落里还有一点旧纸的味。抬手抹汗的时候手背上一层灰。
第三趟他才弄清哪个门是哪个门。库房的门都一个样,认门框上的编号牌,二号馆的牌子钉歪了。
管事的老头指哪儿搬哪儿,话不多。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,干一会儿歇一会儿,蹲在门口看手机。有人问,你哪儿的。
「田中,大宫那边。」
「学生啊。」
「对。」
说完就完了。不用想第二句。那人也没再问,接着看手机。
中午有半个小时。他拎着布袋子绕到库房背面,蹲在墙根把饭团吃了。墙根晒得到太阳,砖稍微有点烫。
进大门的时候有一道东西,从他身上过去,跟没这个人一样。他回了一下头,走过去了。
今天只记两个出口。孔说的,别当天全走一遍。正门一个,二号馆后头通后巷的小门一个。小门的锁是新换的,锁新,门框上的旧锁眼还在。
下午的活是倒库。一排箱子从东墙挪到西墙,腾地方。管事的老头在单子上一个个划勾,划完一页舔一下拇指翻页。箱子码到第四层就得上凳子,那个看手机的不肯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