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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雨里。
    两层的老铺面楼房,一楼卷帘门拉死,锈出一道一道的锈斑,二楼一扇窗黑着。后楼梯很窄,木头楼梯,踩边上不响。二楼过道尽头堆着几个纸箱,潮得发了软。
    八点四十进的门。老门锁,没费事。
    里屋门框上贴过一张纸,纸边都酥了,卷卷的翘起来。咒符,上头那点东西早没气了。
    之后是等。
    二楼这间屋子不大。榻榻米旧了,边上翻着毛。矮桌上一只烟灰缸堆到冒尖、像个刺猬,一份翻开的赛马报用茶杯压着。墙上的挂历还翻在五月。厨房那头,冰箱响一阵,停一阵。
    电视留着没关。出门留着电视,独居的人防贼的老法子。声音拧到不大不小,深夜档的通贩节目,一个女人举着一口平底锅对镜头笑,光一跳一跳打在墙上。
    孔时雨站在窗侧,帘子拉了一半,从缝里能看见楼下那条巷子口。甚尔在门后,一身黑,那把短刀在手里,垂着。
    雨点打在屋檐的铁皮上,密一阵,疏一阵。雨大起来的时候,铁皮上的声音连成一片。小下去,又能听见楼下排水沟的响声。巷口那家居酒屋的红灯笼九点半灭了。有人骑车过去,链条响了一路。对面楼上一扇窗亮了一阵子,又黑了。
    九点多,一把塑料伞从巷口过了一趟,没停。成濑在外头走场。
    节目换了一轮,还是通贩。
    一个多小时,甚尔换过一次重心,就那么一次。别的时候,他跟门后那道柜子的影子长在一起。屋里听不见他的呼吸。孔时雨知道他在,是因为知道他在。中途朝那边看过两回。第一回,影子里看不出轮廓。第二回也是。
    站到十点,小腿开始发木。他挪了半只脚的位置。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水汽,凉嗖嗖的。
    十点过十分,帘缝里,一把黑伞从巷口进来,走到楼底下收起来了。
    伞在门口抖了两下,小门开了又关,插销落回去的声音。上楼梯,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。走自家楼梯,脚步踏的很实。
    门开了。
    人进来两步,带进一股雨水气和烟味,手在墙上摸开关。
    摸到一半,那只手停了。
    人朝窗户这边偏过来。孔时雨看见有点东西从那身湿衣服底下往上聚,很快——
    聚到一半,散了。
    短刀已经进去了。锁骨底下,往里。就一下。
    孔时雨想起他在游戏机前面教翔太,“锁骨底下,往里,就一下。”
    没有声音。或许有,雨把它吃了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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