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被堵在车门口,让后头下车的人推着往外。他走到站台对面,一模一样的站倒着坐一次坐回起点,再逆着进站的人流挤上扶梯,出站,回停车场开自己的车。
往后这趟车,甚尔自己坐。孔再没陪过第二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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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中开始带便当。孔头一回做这玩意儿。
那天早上六点多,厨房里他对着灶台站了半天。冰箱里现成的是昨天剩的牛肉、一盒鸡腿、几片猪排。他买菜从来按“扛得住饿”买,没备过小孩便当盒里该有的那些花样。那些粉的绿的、切成花切成星星的东西,他既没有也不会弄。他把肉煎了煎,切了切,往那个新买的便当盒里码,码得满满当当,一层摞一层,一点空地没留。油花在盒底积了一汪,他拿厨房纸吸了吸。
盖上盖子的时候他顿了一下。盒子沉甸甸的,像装了半盒石头。他拎了拎,搁进甚尔书包侧兜。
中午翔太凑过来看,“哇,”他扒着甚尔的桌子,“你天天吃这个?”
“嗯。”
翔太那盒摊开在旁边,章鱼形状的红香肠,黄澄澄的玉子烧,几颗小番茄,角落还塞了两朵西兰花,他妈妈一早摆的,配色配得清清爽爽。甚尔那盒搁边上,黑红一片肉。甚尔夹了块牛肉,没觉出有什么不对,吃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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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学指导那天,老师站在讲台上念校规,念了一长串。头发不许染、不许烫,不许打耳洞,袜子只能纯白、长度过踝,书包统一样式,放学不许绕去游戏厅。底下一片嗯嗯啊啊,没几个真在听,有的传纸条,有的打瞌睡。
甚尔坐得笔直,认真听,听一条记一条。发的那张校规须知,他在边上空白处用铅笔补了几行小字,把老师嘴里念出来、纸上没印的也补全了。规则就是规则,这一点上他比谁都上心,哪条线在哪儿,他从来摸得清清楚楚,摸清了就不越,不越就不显眼。隔壁桌那个男生把校规须知折成了纸飞机,老师没看见。
社团也得选一个,表格发下来,几十个社团名字列着,不急着定。甚尔扫了一遍,兴趣缺缺,默默锁定了归宅部。
晚上回家。孔在沙发上翻一份要紧的传真,随口问了句。
“今天讲什么了?”
“袜子只能白色。”
孔抬眼看了他一下。“……”
那张要紧的传真他也没接着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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