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炎烈日下,高大的树影随车轮转动向后倒去,车辆拐进一片寸土寸金的别墅区。
有一段路陌生车辆不让进,司机只好停了车:“小伙子,只能给你停这儿了,没问题吧?”
“行。”后座的少年淡淡应了声,没说多。
桑屿应完,收起手机下车。球鞋踩上路面,被太阳烤热的柏油像是能硬生生烫掉他一层鞋底。
桑屿站在路边,仔仔细细地将身上检查了两遍。
尤其注意刚才打架打脏的上衣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随性的白T恤,搭配一条做旧处理的宽松五分牛仔裤,衬得人清瘦又挺拔。
本该清爽的穿搭却因为打架,T恤腰侧蹭到了大片灰色污渍,桑屿又搓又拍弄了半天也没弄掉,反而热得一身汗。
“……”看着那一片晕开的污渍,桑屿服了,遂放弃。
算了,没准爸妈不在家,一件衣服而已,等会儿到家悄悄丢了。
说服自己,桑屿踹了脚路边的鹅卵石,抬腿朝家走去。
高一结束的暑假,整个八月几乎都在补课。
眼看开学在即,学校终于大发慈悲,给了两天假期。
一想起后天正式开学,桑屿垂着手,连走路都提不起力气。
家里这幢别墅是他爸十几年前买的,地段好,一直没搬。
那时候父母辈流行欧式,花园格外大,雕花大门、罗马柱、自动喷水的奢华喷泉一样不少。
桑屿浑身懒洋洋的,一路走马观花刚刚绕过喷泉,余光忽然瞥见迎面走出一位穿深色中山装的老人。
似乎也不该叫老人,看上去六七十岁,头发白了一半,但身形挺拔,并不佝偻。
那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矜贵和谦卑,桑屿从没见过这两个词能用在一个人身上,下意识顿住脚步,视线隔着几米与他撞上。
对方也看见了他,愣了一秒后对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,随即抬腕慢条斯理地托了托眼镜腿。
桑屿一头雾水:“……干什么?”
对方摇摇头:“打扰,小少爷。”
说完越过他朝外走去。
桑屿:“……?”
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,桑屿方才没仔细看车牌,还以为是他哥新买的。
那人熟稔地打开驾驶座车门,几秒后扬长而去。
直到宾利消失在道路转角,桑屿才收回视线,纳闷地拨拨额前的碎发。
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