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兵刃铿锵的训练场,此刻已全然沉入静谧。精灵们早已卸下戎甲,宴饮欢歌。琴的弦音、长笛的婉转,混着精灵们的笑语与蜜酒的香气,将夜色染得朦胧又热烈。
只有一个人还在夜色中坚持着。
她背对着格罗芬德尔,面前是一个被砍得伤痕累累的木桩。路易莎的辫子垂在身后,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。她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,更显凌厉和锋芒,格罗芬德尔教过她的招式,在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重复中,融入血肉里长成了属于她的模样。
在刚多林的日子,路易莎没有再挨饿受冻,肉眼可见地长高了许多,像是麦子喝饱了阳光,拼命拔节,赶在收获的关头穷尽所有地疯长。
如果是在从前见过路易莎模样的人,现在应当不敢轻易与她相认,她仍然纤瘦,但比起之前看起来要高大、强壮且有力得多。
路易莎敏锐地感觉到有人靠近,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转过身。
看到格罗芬德尔的那一刻,路易莎愣了一瞬。她迅速将剑收了起来,按照精灵的礼节,微微躬身。这是她在巡逻队里学到的规矩,见到领主时需要行礼。
她的上身刚刚弯下去,一只手就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不用。”格罗芬德尔阻止了她行礼的动作。
路易莎直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金花领主,神情中带着疑惑。格罗芬德尔的披风上有不少烟尘,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,但他的眼睛明亮如同星芒,如同浪花拍岸溅起的银浪,飞了满目的珍珠。
路易莎撞进那眸星海中,不由得产生了一瞬的恍惚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格罗芬德尔把长盒子递到她面前,兴奋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。
路易莎的呼吸一滞,像是被感染了,她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。盒子比她预想的要沉得多,入手的一瞬间,她立刻收紧手臂,稳稳地托住了盒子。
木料很好闻,散发着沉香,光滑温润,搭扣上刻着太阳。此刻的月光胜过阳光,她觉得太阳似乎照到了她的心里。
路易莎的拇指按在搭扣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抖。她是刀尖饮过血的战士,她的手应当如同磐石一样稳。
她心里隐约已经有了预感。
那种预感让她心跳加快,让她感觉此刻月光胜过太阳,照得她浑身滚烫。
格罗芬德尔没有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