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不住去问了两个守在宫门的精灵,一个说不知道,一个说领主大人可能有要紧的事,过几天就回来了。他们的语气轻描淡写,好像格罗芬德尔的失踪是一件完全不值得担心的事情。
路易莎在心里想,精灵果然跟人类截然不同。他们笃定刚多林不会陷落,笃定一切都会按照应有的轨迹运行,笃定格罗芬德尔不会遇到任何麻烦。
路易莎无法理解这种笃定。
在她的世界里,一个人消失了,可能是死了,可能被奥克抓走了,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但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没有资格对领主的去向刨根问底。
格罗芬德尔此刻正在怒锤家族的宫殿深处,坐在一座熊熊燃烧着的炽热的熔炉旁,已经等了很久。
怒锤家族是刚多林十二家族中最为沉默寡言的一支。
他们不像金花家族那样热爱诗歌和音乐,也不像涌泉家族那样喜欢谈论大海和远方。他们信奉奥力,大地的主宰。他们的双手有力,不爱说话,但当炉火点燃、铁锤落下的时候,整座刚多林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。
格罗芬德尔坐着的走廊正对着工坊的大门。
透过敞开的门,他能看到里面的景象。熔炉正热烈地燃烧着,火焰呈现出从橙红到亮白的颜色,热浪一阵阵地从门口涌出来,把空气烤得发烫。
铁匠们赤着上身,汗水在他们皮肤上闪着光。大锤重重砸下,铁砧上迸溅出的火星像烟花一样四散飞落,又在半空中熄灭。
格罗芬德尔量了路易莎的臂长、掌宽、指距,趁她训练时不经意地记下了她用剑的习惯。他画了一张图纸,又去武器库借了一把她用过的剑,仔细研究了剑身上磨损痕迹的分布。他把这些细节都记在一张羊皮纸上,找到了怒锤家族最擅长锻造长剑的铁匠。
铁匠拿着格罗芬德尔的羊皮纸看了很久,又拿起路易莎用过的一把剑,翻来覆去地端详。
“给人类打的。”铁匠说道,他说的并不是问句,语气肯定。
“对。”格罗芬德尔并不否认。
铁匠的手指沿着剑身上那些不均匀的磨损痕迹慢慢滑过,像是在读一本只有他才能看懂的书。
“她的力道不轻,但这个位置偏了。”他指了指剑身中段靠近护手的某处,“她习惯用这里格挡,但角度不对,所以这一块的磨损更多。她右手的力气比左手大不少,握剑的时候重心偏前,所以剑尖总是往左偏。需要我把配重调整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