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贵妃端坐主位,一袭石榴红宫装,金线绣着大朵牡丹,在烛火下熠熠生辉。她手里端着茶盏,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,是眼尾都往上挑、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的那种笑。
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从许昭昭在朝堂上担保苏怀瑾开始,她就在等。
不争宠,不站队,不依附,偏要做那些“不该女人做”的事。
治病救人,开堂授课,收拢人心。
她们在做什么?
在挖她的墙脚。
底层宫人认了字,会算账,能看账目,谁还怕嬷嬷?谁还听她的话?她们在宫里风声太盛,势力太大,影响她的地位。她必须趁早把她们处理掉。
今天,刀终于递到她手上了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阿蘅。
沈清砚的贴身宫女,话不多,手脚麻利,从不多嘴。
这样的人一旦开口,比什么证据都管用。
阿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她的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她的胸口。
刘嬷嬷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笑,那笑意不达眼底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她早上来找阿蘅的时候,说的那些话,阿蘅一个字都不敢忘。
“你妹妹在丽景宫当差,才十五岁,你忍心让她跟着你一起遭罪?沈贵人保不住你,也保不住她。但贵妃娘娘能。你想清楚了。”
阿蘅想不清楚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没有妹妹。妹妹也不能没有她。她们的父母早死了,姐妹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,谁都不能没有谁。
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她没有擦。
“沈贵人……在纸上写了……大逆不道的话。奴婢……奴婢亲眼看见的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,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。
但她说了。
殿内一片哗然。
嫔妃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。有人幸灾乐祸,眼底藏着兴奋;有人暗自害怕,怕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身上;有人面无表情,低着头喝茶,什么都不看,什么都不听。
许昭昭站在殿中,沈清砚站在她旁边,苏怀瑾站在门口。
三个人谁都不看谁,但她们知道彼此在那里。
许昭昭的脑子在飞快地转。
她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——皇后能帮多少?皇上会怎么想?丽贵妃手里到底有什么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