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瑾之端坐主位,听完禀报,垂眸扫过账册,指尖缓缓摩挲纸页。
面上无喜怒,眼底却翻涌着稳操胜券的阴狠。
蛰伏窥探多日,他终于等来可乘之机。
“果然留有破绽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落子收官的笃定,“她终究阅历尚浅,以为避用贵药、谨小慎微便可瞒天过海。殊不知行医用药必有痕迹、账目可查,终究无处遁形。”
左侧御医立刻躬身进言,字字诛心:“院正,此人藐视禁令、私自行医、盗取官药,桩桩件件触犯宫规律法。官药是朝廷公产,绝非私人笼络私恩的工具。她擅取公器、私惠下人、收拢人心,罪责确凿、无可辩驳。”
“不止于此!”另一人连忙补刀、刻意拔高罪名,“她屡教不改、藐视上官、悖逆祖制、紊乱尊卑!暖阁禁令在前,她阳奉阴违、暗中妄为。若不严惩,必令朝野以为太医院禁令形同虚设、礼法可欺。日后人人僭越、下人擅权、女子越位,百年纲纪尽数崩坏!”
数句层层堆叠、无限上纲,将一场底层济世义诊,扭曲成藐视朝堂、紊乱纲纪的重罪。
字字阴毒、句句致命,只求一击必杀,彻底断绝苏怀瑾所有生机。
满堂寂静,张瑾之沉稳开口,打破凝滞:“不必急着当庭发难。台账损耗只是旁证,不足以堵尽悠悠众口。许昭昭深得帝心、颇有声望,仅凭片面账册定罪,恐落得刻意构陷、嫉贤妒能的口实,拖累太医院声名。”
他心思缜密阴狠、步步周全,不求速胜,但求完胜无虞。
既要废黜苏怀瑾、斩断女子行医之路,又要做得堂堂正正、无懈可击,令朝野无人非议。
“继续暗中布局、隐忍窥探。”张瑾之眸色阴鸷,沉声吩咐,“此后不必执着药材损耗,转而严查人证。紧盯所有深夜奔赴小院求医的宫人,逐一登记姓名班次、摸清底细、暗中录口供,悄悄留存实证。待我人证物证俱全、桩桩扎实,再当众开堂问责。届时铁证如山,无人可辩、无人可护,连许昭昭也无力回天。”
两名心腹瞬间领会深意,眼底精光一闪,躬身领命:“属下明白!先锁人证、固物证,层层合围、一网打尽,彻底永绝后患!”
太医院的杀机愈发隐秘、愈发致命。
舍弃明面物证纠缠,转而拿捏人心软肋、锁定活人证词,这是最无解的构陷之法,彻底封死了苏怀瑾的辩驳退路。
后院药圃中,苏怀瑾依旧垂首分拣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