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言解了一颗袖扣:“教父。”
楚宁转身调酒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楼言靠进沙发里,目光落在她手上,那双手太瘦了,骨节突出,指腹有茧,不像十八岁女孩该有的手。
“多大了?”他问。
“十八。”
“不上学吗?”
“大一,休学两个月。”楚宁把金巴利倒进量杯,手腕稳稳的。
楼言没再追问缺不缺钱这种话。
答案他早就知道。
酒调好了,楚宁端过来放到他手边。
楼言端起来喝了一口,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。
他放下杯子,往后一靠:“我在这歇一会儿,今晚你就别出去了,楼下那帮人不适合你。”
楚宁没说什么,安静地走回酒车旁,把用过的工具清洗干净,一件件归位。
然后她走到靠门的单人沙发坐下,把外套拢了拢。
楚宁靠着沙发背,眼皮渐渐沉了。
楼言没有真睡,他闭着眼,但意识一直醒着。
对面沙发上偶尔传来轻微的咳嗽声,一下,两下,有时隔很久又一下。
他睁开眼,借着墙脚那盏落地灯的光看过去。
女孩歪在沙发里,脑袋靠着靠垫,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缩着身体,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,姿势规规矩矩的。
又咳了一声,她动了动,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拽。
楼言起身,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......
楼下大厅,顾钰和丁泽还窝在卡座里。
顾钰时不时往楼梯口瞟一眼,嘴里嘟囔:“老楼怎么回事?上去快两个小时了。”
丁泽晃着杯子里的酒,没接话。
“你说他不会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吧?”顾钰压低声音,“那姑娘才十八。”
丁泽终于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多了,楼言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那他赖在上面干嘛,睡觉啊?”
丁泽没理他。
顾钰自顾自地嘀咕了一阵,又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了。
......
楚宁是被生物钟叫醒的。
睁眼的时候,包间里的灯还亮着那盏落地灯,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她坐直身体,下意识往对面沙发看——楼言不在。
沙发上搁着一条叠好的薄毯,她身上也盖着一条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搭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