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只有加湿器的水雾在慢慢飘。
楚宁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。
“您垫的住院费,我能分期还吗?我暂时没那么多钱。”
这家私立医院贵得离谱。
救护车、全身检查,再加上这病房,楚宁估计没了五六万止不住。
楼言听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手,意识到自己昨天疏忽了。
他没考虑过她的经济状况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说,“这笔钱不用还了。”
楚宁走进来,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输了半夜营养液,气色比昨天好了些,但还是有些苍白。
“您已经救了我一命。”她抬着眼看他,不躲不闪,“钱得还,您给我个账号,我每月末转账,分......”
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算账,然后说:“分十二期,行吗?”
语气不卑不亢,只是说到“十二期”的时候,脸上浮起一点点不好意思。
楼言看了她几秒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夹,抽出一张名片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出院了联系我。”
这句话算是默认了分期。
他又把一个黑色提包和一个纸袋放在床头。
提包是楚宁落在冰面上的渔具和手机,纸袋里是他的衣服,已经干洗过了。
楼言往门口走,路过楚宁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“楼言。”
楚宁一愣,随后侧头微笑:“楚宁。”
楼言走后,病房里又安静了。
楚宁走到床头,拿起那张名片。
烫金,极简上面印着楼言的名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。
她又翻了翻提包,东西都在。
手机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除吃之外,纸袋里还有一个保温盒。
打开,热气扑上来,带着米香,是一碗南瓜粥,熬得稀烂,金黄的米汤上浮着一层米油。
楚宁端着粥走到窗边。
楼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司机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,楼言正弯腰上车。
车门关上,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,汇入车流。
楚宁收回视线,把粥放到床头柜上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办了出院。
再住一晚,又不知道是多少钱。
医生劝了几次,但看楚宁态度坚决,只好把楼言预存的钱退回了原账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