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楚宁是要搬到楼临风那里去。
楚宁没理她,弯腰从床底下把帆布包拽出来,开始往里面塞衣服。
赵美兰急了,一把抓住楚宁的胳膊:“你听见没有?”
楚宁甩开她的手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个信封。
笔记本很薄,封面磨损得厉害。
信封是白色的,鼓鼓囊囊。
“两万。”楚宁把两样东西塞到赵美兰手里。“你用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,我都记在这本子里了,一共一万九千九百四十六,信封里是两万,多出来的不用找了。”
赵美兰傻眼了。
她翻开笔记本,密密麻麻的字迹,从楚宁七岁开始记——
2009年3月,校服费,65元。
2009年9月,书本费,38元。
2010年1月,棉鞋,25元。
......
每一条都清清楚楚,精确到毛。
赵美兰嘴唇哆嗦了两下,还没反应过来,楚宁已经背起包,拿着伞,走出了阳台隔间。
“你站住!”赵美兰追出去,在单元楼门口拽住了楚宁的袖子。
她往地上一坐,开始嚎:“大家快来看啊!白眼狼啊!我养了她十三年,她说走就走啊!”
楼上的窗户一扇一扇打开了。
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围过来了。
赵美兰见人多了,嚎得更起劲了:“你们评评理!这死丫头被有钱男人包了,要跟人跑,不管她爸妈和弟弟了!”
楚宁冷眼看了她一眼,接着把包放下,不慌不忙地脱了外套。
里面只剩一件薄衬衫。
左肩膀上,一块碗口大的疤,红褐色的,像烫上去的。
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楚宁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这块疤,是我七岁的时候,楚建平喝醉了酒,把一锅热汤扣在我身上留下的。”
她弯腰卷起裤腿。
左小腿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疤,像一条蜈蚣,歪歪扭扭的。
“这是楚磊五岁摔了一跤,赵美兰怪我没看好他,拿藤条抽的。”
最后,她侧过脸,把左耳露出来。
耳廓上有好几道疤痕,很细,但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深,像被什么东西划过。
“这些,是楚磊拿小刀划的。”
围观的邻居们炸了锅。
老小区,隔音差,楚建平喝酒打孩子的事,大家多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