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客厅不大,但被母亲布置得很温馨。浅米色的沙发,碎花的窗帘,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,电视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。
她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。卢婳觉得安心,又觉得不真实。这房子首付,是几个公子哥送的礼物,卖了之后尽数寄回来,让妈妈买了这房子。
她一直告诉母亲自己的专业很能赚钱的,帮港岛的大老板卖公司,随随便便,赚的钱够她几辈子花不完。她让她不要节省,买最好的,吃最好的。可是这小城最好的小区也不过如此了。
她觉得很割裂又讽刺。这套在小城里最好小区的房子。价格不抵云玳成酒柜里的一瓶酒。这世界如此折叠。
她平日的生活,身边的人,都光鲜富贵,她觉得很真实。这小城小家的简朴局促,也很真实。这都是她。这都构成了她。
吃饭的时候,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,不经意地说了句:“江先生,逢年过节还寄东西来呢。过年的时候,又寄了一箱。”
卢婳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不收,人家送来就走,退都不知道往哪退。”
卢婳低下头,把那块红烧肉送进嘴里。肉炖得很烂,但她食不知味。
卢珩在旁边闷声扒饭,看了卢婳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见过江映川,几年前他和姐姐来过一次。他知道江家,港岛名门。他本来是有点怕的,可江映川没有架子,笑着问了他的课业,问他以后的志向,还说帮他弄到NBA球星签名的篮球。篮球很快就寄来了。他很珍惜,不敢让同学知道,只是放学后自己抱着。可惜了,那样好的人,是个残废。
吃完饭,卢珩去洗碗。母亲拉着卢婳坐在沙发上,握着她的手,看了她很久。
“婳婳,”母亲开口,声音不大,“你在港岛,过得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卢婳说。
“那个云先生,对你好不好?”
“挺好。”卢婳又说。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婳婳,你长大了,有主意,妈管不了。但妈得跟你说一句,不管你跟谁在一起,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她想起六年前的那个秋天。那是她带江映川回老家。
她是在他港岛大宅里,第一次跟他说起家乡的。那天他刚做完康复回来,累在轮椅里直不起身体,靠束带绑着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煮了一碗面,端到他面前,趴在餐桌上看他吃。他吃得很慢,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