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婳知道许多人在看她。她知道有些男人投来觊觎的目光。她是有些窃喜的。她从不否认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。她受够了母亲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困窘,也受够了从小家人被人瞧不起的屈辱。她需要物质,追求物质,享受物质带来的快乐,并不掩饰。
她也想要毫不费力的人生,尝到自己美貌可以变现后,她亦不在意被人不齿,辗转于公子哥之间,或乖巧,或俏皮,或知书达理,或勤恳好学,她仿佛有千百种模式。她也足够优秀,足够努力,目标明确,路径清晰,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花瓶。
那天,江映舟亲自拿了香槟给她。
几杯酒后,她头晕目眩。满场衣香鬓影,仿佛如同幻影。
终究只是个19岁的小女孩。
纵然在明艳的妆容下以交际花的模样盛开,内里也不过是个仍带懵懂的女孩。见她有醉态,两三个男宾同她搭话,不怀好意。她跌跌撞撞躲开。一路不知怎的来到江家后院花园里。
她第一次遇到江映川。
他背对她,一袭白衣,坐在花树下。
卢婳酒过三巡,步子凌乱。经过他的时候,猛然被什么东西绊倒。
她定睛一看。
是一根拐杖。被她踢得老远。
她吃痛。摸着被摔破皮的膝盖,皱着眉头抬头,对上白衣胜雪那人的眼神。
那是江映川初见卢婳。她带着醉意,倒在地上,绣着繁花的裙摆散在地上。她懊恼抬头,他震惊于她的美丽。眉头轻蹙,大大的眼睛又隐隐泪光委屈看向他,朱唇微微嘟起,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“抱歉。摔伤了吗?”
江映川开口。
卢婳看着年轻英朗与江映舟有几分相像的脸庞,摇摇头,摇晃着站起。
又因为头晕,或是裙摆太重,重新跌倒。
“诶——”江映川伸手扶她,才发觉自己离女孩还有一段距离。
卢婳三下五除二撩起裙摆,使劲让自己站起来,朝他嘿嘿一笑。“没事,这裙子,好碍事。”
她手臂搂着裙摆,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。
可她膝盖分明已经擦伤。
“你膝盖受伤了。”
江映川莫名有些疼惜。白玉般的腿,一块渗着血的皮肤,看起来十分显眼。
卢婳抱着裙摆,弯腰低头看了看:“小伤小伤。”她有点醉,笑嘻嘻晕乎乎:“人生除了生死,余下都是擦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