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青莲道观陷入一片寂静。
王曼曼坐在木质轮椅上,膝上横着一柄暗青色短剑,陷入沉思。
“小清送你这把短剑是为了让你保护自己,千万不要用来做傻事。”出声相劝的是岑风。
女子恍惚,嘴角微微苦笑:“师傅,是担心我会用‘寸思’寻短见。”她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位道士,岑清生前极为信任自己的师傅,所以她脱口而出也喊他师傅。
“月茹当年救起宗旻就是她命里的一道劫,这些年小清东躲西藏,活得艰难,为师也不能为他做点什么。”
“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本就需要缘分,相爱更是。我很幸运可以和阿清相遇,只是我的幸运却是他的不幸。”女子眼神中满是悲悯和自责,淡淡地看着窗外。
岑风怔了怔:“万般皆是命,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师傅放心,我的命是阿清拿命换的,我一定好好珍惜它。”少女垂下目光,紧盯着手中短剑,她的手握紧了剑鞘,指节慢慢泛白。
“师傅,沈公子现在在何处?”她突然发问。
“他去了三皇子宗澈的院落。”岑风微顿,决意告知:“三皇子每日都会派人打听沈公子的下落,以后你要当心。时辰不早了,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夜很静,烛火微弱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。她一身素衣,长发散落肩头,不曾梳理。短剑握在手中,沉沉的。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腹贴上剑刃。剑刃冰凉,她却觉得指腹下仿佛能感受到少年那夜的体温。指尖在刀刃上游走,像是在黑暗中辨认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。
她想起,初见他时,他淡淡的笑容;逗趣他时,他窘迫的神情;告白他时,他热切的眼神……
思念是潮湿的,会在每一个雨季,猝不及防爬满心头。
“可是阿清,我做不到。”女子喃喃自语,如果不复仇,那么她不明白她继续在这场噩梦中的意义是什么?
她静坐的身影未动,不知过了多久,才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眶微微泛红,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窗沿,看向夜空。
夜还长,道观很静,少女的心思已经飞得很远。
二皇子宗泓在确认岑清毒发后的第二日便离开了青莲道观。宗澈和宗泽却留在道观内给他们的母后钟皇后做法事,未曾离开。
“三哥,母后的法事也做完了,我们还不离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