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前,寒冬,梅花峰。
大雪下了一夜才停,天地间只剩茫茫白色。岑月茹背着竹篓,踩着没膝的积雪朝深山里去,这场雪来得太急,她囤的药材快用完了,若不趁雪停尽快补上,师兄的病怕是到春日也好不了。落过雪的深山,静得出奇,只有脚下踩动枯枝的声响和积雪坠落的声音。
行至半山腰,她忽然顿住了脚步。雪地上有血迹,殷红的,一片一片,岑月茹循着血迹拨开一片矮松,赫然看见一个人倒在雪地里。那人穿着一身深色劲装,左肩中箭,箭杆已折,箭头没入骨肉,身下一滩血迹把雪都染成红色,很是刺眼。
“死了?”岑月茹淡定自如,她常年在梅花峰采药行走,见过山间猛兽,也见过很多逃亡追杀,走投无路自杀之人的尸体。她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,但是极微弱。
岑月茹盯着他的脸:他面容苍白,嘴唇发紫,一双眸子紧闭着,睫毛上凝了细碎的冰晶。但是她可以断定这是个美男子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雪又开始飘了,思绪乱飞:“要不要救他?我又不是什么救世菩萨,需要管这闲事做甚。这大雪下个不停,师兄缺的几味药还没找到,况且话本里不都说美色惑人,不可乱了心神。”她背起竹篓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首。最终,不再犹豫,她解下自己的披风将他裹住,咬了牙,将人从雪地里拖了起来。那个人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,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时,她险些跌倒。
身后的脚印越来越深,她大口喘着白气,额头上热得出汗,一步步向山顶走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个人,将改变她的一生。
宗旻醒来的时候,闻到了满屋的药香。自己身处一间木屋,木屋不大,一明一暗两间,外间是灶台兼做堂屋,里间就是自己睡的卧房,屋内全是生活的痕迹,东西很多,尤其是床榻旁边一个半旧的松书架。上面歪歪斜斜地挤满了书,有医书、药书,还有很多近来流行的画本子。屋子摆设乍看凌乱,实际乱中有序,是一个人在山中,安安静静过日子的烟火气。
屋内柴火烧得很旺,榻边坐着一名女子。她穿着简单的素衣,长发只是简单挽着,随意编成长长松散的麻花辫,却掩不住她绝美的面容,是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美好,像山间清泉般的干净明亮。她正低头捣药,完全没有注意他打量的目光。
“你醒啦?“她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如水:“你已经睡了三天了,你命真好,我在山间采药救了你。”女子捣药的动作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