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父子你一句,他一言,絮絮叨叨,如普通父子之间谈话,完全没有把大殿中其他人放在眼里。大炎百官也见怪不怪。他们的国王,他们的太子,一向如此。
“好啦,今日给你摆归来宴洗尘,多喝几杯。”大炎国王转移话题,试图蒙混过关。
宋言阙也没再纠缠,反正迟早这大炎一切都会是他的,包括那把宝弓。
太子府的暖阁建在太子府后院东边,外头瞧着不起眼,就是一间三楹的小殿,灰瓦白墙,墙角也没雕什么花哨玩意。可一推门进去,热气扑面而来,跟外面简直两个天地。
暖阁里面地方不大,四壁都糊着厚厚的锦缎,将寒风挡得严严实实。暖阁的地面是空的,底下盘着地龙,火道从太子寝殿的地炕直通过来。这会外面冰冻三尺,里面侍女们还穿着夹底的软靴,不然长时间踩上去也非烫得起泡不可。
整个暖阁内铺着厚绒毯,王曼曼踩上去,软得像踩在云上。她刚在暖阁待了不过半个时辰,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暖意弥漫开来,烘得人脸颊发烫。
她挪步至窗前一张矮榻,手轻抚,榻也是暖的。
她嘴角终于勾起了微笑。
“王姑娘,太子殿下吩咐,你以后都可住在暖阁,直至开春。这暖阁有专门的人烧炭,全天都暖和。你还有什么需要,可以随时吩咐府里的下人。”
俞信满面春风,一点点介绍。
“可以让人安排浴桶吗?我想沐浴。”
这一路奔波,吃不好,睡不好,又冷,又生病,更没有好好泡泡澡。
俞信错愕一怔,不自然地又挠了挠头,红着脸开口:“当然,我这就让人安排。”
说罢,他春风得意地离去了。
王曼曼环视着暖阁,这严冬,有这样一间暖阁,已经是大幸。她摇了摇头,心中苦笑给自己打气:打起精神来,王曼曼。先养好病,完成交易,以后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。
沐完浴的王曼曼身着一身素衣,宽宽大大,领口松着。她缓缓地卧在软塌上,任凭满头青丝就这么散着,像一匹摊开的黑缎子,铺在玉枕上,有几缕滑到榻沿,垂下去,微微摇晃。榻上的暖意充分滋养着她近些时日赶路的疲惫,不过片刻,女子便进入了梦乡。
宋言阙参加完宴席,推开暖阁的房门,便看见眼前此景。女子一身白衣,双眼阖着,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珠,在烛光的照映下,亮晶晶的。许是暖阁温度太高,她双颊绯红,衬得脸上的肤色愈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