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眼神一瞬间冷下来,露出凶意。低声道:“嘴硬,可以,命硬不硬,我拭目以待。”
霍络佐望着他,眼瞳微微颤动。
他抿住嘴,走出大门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讷瓦神殿前的风铃。
如今,只有神能救他了。
深夜边关八百里加急,军报送到进奏院,进奏院当夜便传至陛下。
五更天。廊道烛火依稀,大殿却如昼。
朱红门洞前的石砖大道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“咕噜噜”声,在这一片肃静中格外清晰。马蹄有节奏地敲击地面,载着一辆又一辆马车,快速驶入皇城深处。
马车内的人,皆是朝廷重官。
马车在大宫门前下马处停下,侍从匆匆上前,掀开帘子,将一位位身穿朝服的高官扶下车。
平日里,官员还能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袍,缓步而行。然而今日一个个神色凝重,下了车便径直快走,穿过道道宫门,往弘极殿赶,脚步声急促而统一。
弘极殿的台阶前,早有一人立在灯火之下。
那便是当朝左仆射吴晟,一身紫色朝服,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云纹,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沉稳。
年近花甲,鬓边已染霜,背却依旧挺得笔直,他双手自然交叠在腹前,没有焦躁也没有皱眉,仿佛只是来赴如平日一样的早朝。
他閤眼静立,似在闭目养神。
不多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吴晟缓缓睁眼,扭头看去,只见是枢密使冯大人迈着大步走来,同样的紫袍迎着风猎猎作响,步履轻利,但掩不住眼底的些许疲惫之意。
“冯大人这是,昨夜宿在枢密院了?”吴晟淡淡开口,侧抬着眼皮子看着来人。
冯渡徵与他并排站立,停驻下脚步。吴晟便缓缓道:“东战事发,这几日枢密院灯火彻夜不熄,想来你是最忙的。辛苦了。”
冯渡徵微微偏头,抬起眼却未正眼看他,回道:“吴大人倒是来得很早,作风依旧不改,从来都早到些。”
“老夫本就睡眠浅,府中一声传报便起身更衣了。相府离皇城也不远。”吴晟淡笑道,“只是我还以为冯大人会先到。恐怕你是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,夜里睡得沉,此刻竟让我抢了个第一。”
冯渡徵脸色微沉,冷哼一声:“你在说笑。方才在院内整理了一会儿军报和库册,这会儿便带过来,一并呈上。”
“辛苦,辛苦。”吴晟笑容略淡了些,说:“冯大人也不再年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