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流出,她只放任这泪水流了片刻,便抬手拭去了。
晚间,钟叔在院中设宴,拿出家中珍藏多年的紫葡萄酒为三人接风洗尘。
她问起自己的丝绸生意,钟叔和卫长风一一为她答了。今年河西太平,商队来去平安,将丝绸一路卖到西域。较之往年少了许多损失,利润十分可观。
她想起自己在路上看的外祖父留给她的账本,家中原本养了十一支商队,两支留给了她,剩下九支由两个舅舅和姨母平分。
姨母嫁到书香门第,本身对经商也不感兴趣,便也将自己的三支商队交给钟叔打理。只是不知两位舅舅家如今经营得如何了?
钟叔摇摇头,语气低沉了些:“二郎君和人合开马场,将商队解散了两支,听说在马场上还有所亏损。前些日子,还找我问这宅子的事。”
“三郎君的商队倒是没解散,只是这些年频繁更换商队头子,队里出了好几桩意外。”
殷家鼎盛时,曾是凉州数一数二的大富商。但后辈里没人深耕此道,如今倒显得零落了。
听说原本韩春意的阿娘最有经商头脑,外祖父本想将商队悉数交于她打理。可惜阿娘生下她没多久便去世了。
“二舅舅打听这宅子做什么?是想要卖了它么?”
“嗯,听二郎君意思,似今年手头有些紧。但这宅子是老主君说过要留给你的,我已将他回绝过了。”
她对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,心里便有了盘算。又体恤他们行商的辛苦,当即给钟叔和卫长风赏下许多银钱。
卫长风一脸不屑,把银子推回到她面前:“切,我是为了钱才帮你的么?”
韩春意拿起银子,塞进他手心:“你当然不是为了钱,但我却要用钱表明我的心意。不然这么好的商队头子要是跑了,我在整个大奚也找不出第二个来,那可该如何是好啊!”
卫长风本就是突厥人,对西域语言风俗手到擒来。幼时他跟着韩春意外祖父走商,又习得一身功夫和箭术。论领队,的确再找不出比他合适的人了。
“你若是想留住我,还有别的办法。”卫长风把银子放回她手中,直视她眼睛。
韩春意好奇,眨了眨眼:“什么办法?”
卫长风看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光华流转,想说的话到了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:“就是让你的商队一年多跑两次。你知道的,我最爱去西域了。”
他这话不着边际,将桌上的人都逗笑了。